2.上皇再復辟(1/2)
逃出大明宮的李純,真的如喪家之犬般,宮人星散,好在吐突承璀、霍文澈等中官攜著些金銀細軟,不斷給抱怨著的人夫加錢,才算是走出東內苑。
結果幾名假裝成神威子弟,穿著皂色軍袍的小兒,踏著雪來報,說大的城門沒法走。
「為何?」
「長安百姓數千,群情洶洶,都手持陛下先前強發的楮幣,將大明宮的建福門、望仙門等堵住,上都東面的延興門也被他們給堵塞住,都要陛下播遷前,把楮幣、告身等贖買的田產和錢財退還給他們......」
嚇得李純急忙說,那就從夾城抄光泰門,儘快出去。
光泰門直到米倉村間,滿是浮冰的河川流過,兩側河岸很是陡峭,李純騎著馬,馬腿被棘刺給割傷,站立不穩,由是李純驚叫聲,便墜下馬來,從岸上直直滾了下去,驚得隨行中官忙不迭衝下解救,看到皇帝直滾到污黃的水中,才停下來,於是將其給攙起,李純臉上和衣衫上滿是劃痕,又濕又髒,眾人索性將其換上件五坊小兒的衣衫,涉水爬上對岸,到米倉的神威軍眷村內,不敢聲張,只說自己是大明宮逃難出來的宦官,願意用上好的宮錦,換些柴和米糧充飢。
村內的幾位婦人見他們落魄可憐,就照做了,還說你們吃完快走吧,聽聞那定武軍三日後就能入宮來,要殺盡所有閹寺。
角落裡烤火的李純,手裡端著燒好的米湯,嚇得只顧往喉嚨里灌,又吃不住燙,擠著眼睛,伸著舌頭,眼淚都流下來,但事態急迫,只能聳著肩膀,忍痛吃下去。
草草吃完後,吐突承璀向眷村農家雇了幾輛驢車,李純抄著粗布袖子,連五坊小兒衣衫都不敢穿,只穿了件農人麻衣,冒著風雪,凍得縮成團,不住張皇回望,坐在驢車上,搖搖晃晃著往蒲津方向而去。
「陛下,陛下!」凜冽風雪裡,忽然出現這喊聲,讓李純背脊發毛,差點從驢車上滾下來,卻居然見王武俊騎著馬,和自己兒子王士平,兒媳義陽公主,護著寡居的姑祖母昇平公主,斜刺里趕來,和他會合。
王武俊一見到李純,熱淚頓時沖的臉上霜雪消融,是泣不成聲,稱自己願誓死保衛陛下周全,一路去成德,不,不,剛才說錯了,是先去河中府駐蹕。
李純雖心中有狐疑,可現在王武俊還肯跟著自己,總算得到份助力,便也扶起王武俊,君臣相顧而哭,斷髮對天起誓番,才繼續上路。
大概兩日後,定武軍進入長安來,范希朝、李憲等果然引留京的神策、神威子弟來迎接,所有士卒列成綿長縱隊,內穿鎧甲,外蒙罩袍,肩膀上扛著火銃、長槊,踏著積雪,高唱震耳欲聾的軍歌,一路迤邐,先是至皇城南的含光、朱雀、安上三門前,在此立起篝火,高固留下群士兵警戒,接著又下令五百士卒入大明宮建福門去。
次日,邠寧方向,長武城柳公綽抵不住鎮戍軍的軍心搖動,開城投降張敬則,而後張親率七百騎兵,直接自邠寧入長安北渭橋內,午後時分,張和高固等一干將佐,口呼萬歲,肩膀和膊甲上落滿白雪,統統拜伏在興慶宮南熏殿台階下,「請太太上皇移駕東內,主持大局。」
南熏殿軒廊處,垂著珠簾,宋若華、若昭和若憲,及李桀妻葛氏,還有前女官上清,全都坐在彼處,而上皇滿頭銀髮,坐在簾後的胡床上,「長安城的百姓無事吧?」
「陛下,定武、義寧兩軍進城來,營砦仿效昔日太尉李晟,全在各坊大寺中,定武軍於西明寺,義寧軍於安國寺,除少量軍卒保護皇城、宮城、大明宮及此南內外,絕無任何侵擾百姓現象,這一日東西市井晏然,已有不少百姓自終南山回歸了。」高固叩首說到。
「先前宰堂、樞機院還有尚書省的官員,你們準備如何處分?」
「全部留守,職務不變,須臾等高輔師來上都後,盟府便與長安宰堂合併,再行調整。」
「那追隨現在皇帝走的,劉辟、王武俊、王士平、李惟簡、張茂宗、呂靈,及義陽、義章、德陽諸公主呢?」
「此要等候輔師及盟府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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