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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孤注一擲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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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空氣異常沉悶,像是暴風雨和大雷電前的沉悶,群臣們都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足,而李純年輕的臉滿是蒼白,看著眼前銅圖,指尖顫抖著,蹭到了自己的嘴唇和髭鬚處,良久才用有氣無力的語調,問了下:「樞機院......最新的態勢是什麼......」

劉辟抬起頭來,奉起笏板,「逆賊......」

「對方畢竟曾是劉卿的棚頭,這種稱呼就不需要了。」李純揚起手,停滯了會兒,隨即擺了擺。

「高岳現在已降服鄂岳武昌軍和荊南武平軍,僭越獨斷,將兩鎮合併,成立偽荊湖行中書省。而今武毅軍、武寧軍、武平軍、武昌軍合計八萬,最近活動調集極其頻繁,似乎是要沿漢川和荊門兩路,會攻於頔和俱文珍的襄陽。」

李純指著銅圖,「那淮西的叛軍,也會加入對襄陽的圍攻嗎?」

「陛下,淮西地有情報,鄭絪正迅速擴充陳許的忠武軍,且正大舉操練新軍。如果新軍功成,那麼他們很可能也會在東側,對唐鄧隨發起大規模攻勢,以策應高岳的戰線。」

這些匯報都是沉重而銳利的,在割裂著李純的精神和意志,但人在困境中,有兩樣東西是會無限膨脹的:

一種是鬥志;

還有一種,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今對李純來說,後者的膨脹更為明顯,他對著銅圖是看了又看,數了數自己手中可以打的牌面,最後只能虛弱而狐疑地問在場的宰執和樞機副使,「予有兩點不敢相信,高岳為什麼編練軍隊這麼快,還有便是他的財稅為何不枯竭?」言畢,李純將目光投向主管三司的宰相王紹。

「陛下,行兩稅法以來,天下賦稅總計約三千萬貫,其中上供送京的是九百五十萬貫數,超半數出自江淮,也即是說,自今年起有五百萬貫被高岳截留,再加上其他行省賦稅,及本身就留軍和留州的部分,實際被高岳所截留下來的,應超過千萬貫。更據傳聞,高岳又向江淮質庫、商賈借貸,且發出軍債又合計數百萬貫......」

「高岳新軍制,以最為精強的武毅軍三萬為例,一年軍費、器仗所耗為二百萬貫,所有投向高岳的,除卻恆冀、魏博、夏綏銀、山南、隴西等可以自養軍伍的方鎮、行省外,大約歸高岳直接掌控的,應該不會超過二十萬數,一年所耗為一千二百萬貫,也即是說......」

「也即是說,高岳的軍隊,完全可以自負盈虧!」還沒等劉辟說完,李純就將其打斷,怒不可遏,「為什麼,為什麼我方的軍隊也耗費極巨,戰鬥力卻和高岳方天差地別,為什麼!」

這邊側的首相奚陟壯起膽子,逕自回復皇帝說:

「士不素習,當陣惶惑;將不素習,臨陣昧變。官軍雖多,可各路節帥只知道擴軍,虛占空餉,國家撥給一貫錢,到軍營里便只剩五百文,再到士卒的手裡,可能只剩一兩百文,所以陛下看到的力量,全存於紙面錦圖中,一旦對陣,哪怕是以眾擊寡,卻也屢戰屢敗......」

「予不要聽卿的這番大道理,予只想問,如何練出可以與高岳抗衡的軍伍來!」李純氣得甩下衣袖。

「要錢!」奚陟這下回答的,倒是雷厲風行。

這下輪到李純無言以對,一會兒他指王紹,「國庫左右藏的錢,何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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