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郭貴妃出首(1/2)
數日內,大明宮北苑處,壘砌起巨大的鑄造所來,將火炮煉化,再澆鑄成銅表,這是非常簡單的工藝,軍隊士卒們舉著鞭子,驅趕著各色牛和騾子,用犢車牽拉著繳獲自神策軍或奉義軍的銅炮,晃晃悠悠地沿著臨時平整好的道路,川流不息地送入到濃煙遮天的爐台中去。
但真正的艱難,是編撰嶄新的律法,這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為此高岳特意將前屬門下省的弘文館,地址遷至新宰堂旁側,也即是皇城承天門往南的大街靠東,原本的左監門衛、左武衛、左驍衛所占的一坊地,現在全都作為新弘文館的地址。
而後高岳發送堂牒,征韓愈、柳宗元、劉禹錫、張籍、裴度等,各以官職加「弘文館學士」,又啟用事前降伏的柳公綽、柳公權、陳京、陽城、柳冕、胡錫晉等,亦為學士,將大明宮的集賢麗正書院合併來——讓杜黃裳為大學士,總領新憲律的編修,參正制度沿革和禮儀輕重。
十二月中,長安的雪連日不絕,聲勢越來越大,然則新政的事卻愈發緊鑼密鼓。
此外宰堂雖然正式接替了國家政權,可也面臨著篡太子李純逃走後的「債務」。
許許多多長安富豪巨室,還有沙門僧侶,是冒著風雪,情緒激烈地晃著手中的楮幣債券,把皇城正南的朱雀、安上、含光三大門圍堵得水泄不通,哭喊著篡太子在之前,勾結都城內大小質庫,印製多達二百五十萬貫的楮幣、度牒和告身,強制讓他們認購,藉此來推行「均田法」,贖買他們超額的田地,整個關中是深受其害,現在這天下還是我們大唐的,那麼這楮幣新的宰堂也要認,否則就將田地退還給我們。
還有不少人,是從同華二州,乃至邠寧或渭北跋涉而來的,一時間長安城中騷動不寧。
但其實高岳本人,這時並不在皇城南衙內,任由那裡鬧得沸反盈天,他清晨時分就披著灰白色裘衣,騎馬在許多扈從的保護下,來到親仁坊汾陽王府里,逕自從永巷中,直入府堂內。
聽說輔師忽臨,郭鋒、郭鋼、郭釗等無不驚駭,王府上下亂作一團。
「篡太子的大母和生母,畢竟是大行皇帝的妃嬪,除去昏聵外,並無大的罪惡,所以現在被繼續留在東內的含涼殿中,一切待遇如故,只不過篡太子在位時,所迎娶的郭貴妃,著實逃不了個『偽』字。」汾陽王府的中堂,下人們點起的蜜燭,將各個角落照得輝煌,溫暖溶溶,和外面昏暗陰霾的天氣形成強烈反差,高岳只覺得穿著裘衣,是渾身燥熱。
郭釗急忙上前,將輔師肩上落的雪用手撣去,然後又幫輔師解下裘衣捧著,戰戰兢兢。
「輔師,這門婚事當初是我母昇平公主所定的,其時篡太子還居在少陽院裡,我全府上下實在是沒一個人能預見,其居然做出弒父篡位的行徑來,所以篡太子逃出東內時,我們兄弟策馬,硬是把舍妹給搶奪回來。」郭釗苦著臉,不斷對高岳解釋。
唉,汾陽王府三代而下,在政治立場上從來都沒走眼,只此一次,不知道要蒙受什麼樣的衝擊。
高岳輕笑起來,坐在榻上後,就很溫和地對諸郭們說:「無妨,無妨,汾陽王府的事郭鍛早就對本師說過啦......」
郭氏兄弟面面相覷。
「怎麼?難道你們不是早就和郭鍛說定,要在關鍵時刻策應盟府的嘛。迎高固定武軍入長安,也有你們的一份功勳在裡面,是不是......莫非是本師上了年齡,記錯了?」端起茶盅的高岳,抬起眼睛來,好奇地追問下。
這下郭氏兄弟們才恍然,心中的石頭有一半紛紛落地,便齊齊作揖,說確實如此。
「看來本師還沒到昏老的地步。」高岳拍拍額頭,喜不自勝。
郭氏兄弟也跟在其後一併歡喜,程度尤勝高岳。
西廂內寢的軒廊中,高岳負手站在外測,而前郭貴妃哭泣著,坐在門內的月牙凳上,中間隔著道竹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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