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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王紹暗給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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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上到刺史,下到縣吏,身上的官服都是殘缺不整,甚至有人還在內里穿著白色粗紙來假冒汗衫的窘迫模樣,劉昌長嘆口氣,對麾下士卒擺擺手,說到:「算了,早些讓子弟們在西城郊野紮下營寨,而後再準備前去均州上津,在那裡應該有度支司巡院,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補給。」

幾名軍校、牙兵著急說,現在大軍留在金州不動,五日後肯定要因缺糧出事,但若是開撥去均州,三日後便要缺糧了。到時候幾萬人沒了吃食,那場面實在是不堪設想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割捨臉皮,直接從金州百姓手中「強征」批糧食錢帛,再往均州的郢鄉趕,最為穩便。

日暮時分,劉昌有氣無力地倒在帳幕的胡床上,對身側的判官、孔目、兵馬使深有感慨地說著:

「金州,原本號稱天下名郡,雖處漢中、關中和襄鄧間,四周多山,可內藏沃土,谷麥、桑麻、漁鹽、礦冶無不具備,人戶生活富庶,不曾稱缺,可就是這樣的州郡,我帶著四五萬人去興元過了次,現在去襄陽又過了次,都不用打仗,這個州便徹底殘破了,官吏穿著紙糊的汗衫和靴子,百姓漫山滿谷地拋荒逃亡,想想也是,該州一年賦稅才多少啊,我來去各一次,二三十萬貫和幾萬石糧食就沒了,承受不住哇......誰也沒想到,仗居然打到了如此地步,打到內地百姓家都毀了,只能在荒郊里野哭,這哪是什麼榮光,是罪孽啊......」

「不如節帥帶我們,走條新路吧。」幾位年輕的孔目官直言不諱。

在暮色里,劉昌的眼神很黯淡,他心有餘悸,低聲說:「奉義軍就在我們旁側,如事不諧,那可是滅族的勾當。」

剛說完這話,帳幕外就有人來傳報,說太尉韋皋聽聞節帥陷於困境,便急忙命軍吏過商州山陽,而後沿著甲水上津道南下至此,攜帶價值三萬貫錢的金子,用於支給節帥,在金州購買糧食。

「韋城武,這是來探詢我的口風了。」

果然,韋皋的從吏入帳後,單刀直入,就問劉昌道,這穿過均州前去襄陽的路,還得多少時日才能完成。

「均州的路難走。」劉昌敷衍得很。

這幾位信使從吏就說,太尉知劉帥的難處,可無論如何還要請劉帥將兩萬精銳奉義軍士卒帶到襄陽去,交給太尉手中,只要做到這步,這場仗便大有勝算。

「勝算......」劉昌冷笑聲,然後就當場說,「現在盧從史在打魏州,張光晟、徐抱暉他們在圍攻銀州,韋太尉、于少保則全都呆在襄州,又讓我這幾萬人也去。長安呢,大明宮呢,聖駕呢!現在聖主身邊,留守的禁兵只有萬人,且大多是老弱難以應戰的,可精銳主力卻全都外派到了河朔、夏綏銀及山南東道去了,興元定武軍和秦隴義寧軍就在京幾郊甸不遠處虎視眈眈呢!到底是誰的方策,如此置聖主於險境當中?」

「樞機院兵部侍郎劉辟。」

「什麼劉辟,我看他就是高岳的內鬼!」劉昌忍不住,勃然大怒,「這兩三月來,我軍是從東到西,又從西到東,錢糧消耗無數,人馬疲累不堪,但卻毫無建樹,毫無武勛,興元占了座空城,旋即復失,這樣的隊伍就算到了襄陽城下,能打勝仗嗎?」

「劉帥此言何意,莫不是要違抗樞機院太尉的命令?」韋皋派來的信使語氣充滿狐疑、不滿。

「沒什麼意思,樞機院管不到我們神威殿後軍,我們是天子禁軍,本來就是追隨中尉俱文珍來的。」

「可現在劉帥是和奉義軍一起行動的。」

「那就在西城分道揚鑣好了!我回身走子午谷,歸京師繼續警護聖主;讓王有道他們領奉義軍,去襄陽西去和太尉會師。」

「樞機院的文牒,天下諸軍都該奉從才是,請劉帥繼續遵照太尉指令,剋期向襄陽取齊。」

「這指令,是要把朝堂最後的精銳全都斷送掉。」劉昌鐵青著臉,指正說。

正相持不下時,忽然李純從大明宮派遣來的中使,手持御札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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