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嶺南好經驗(1/2)
蔗糖,也叫糖霜,也叫煞割,這種食品和鹽類似,人人都需要吃,能吃到甘甜而有熱量的調味品,是多麼美好的享受,古代不比現代,古代只存在食用不足的擔憂和痛苦,現代一面享受便利廉價的「工業味覺」一面還在那裡吹什麼原生態的全是數典忘祖的清新教徒罷了。
再者蔗糖的滋味遠勝原來於唐朝普遍食用的麥芽糖,很有推廣的潛力和價值。
那麼高岳為什麼要推崇蔗糖榷賣,而不主張棉布、茶、酒榷賣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蔗糖和鹽一樣,本質還是調味品,這種東西完全能做到「富人多吃些,窮人少吃些」,消費量相差不大(人身體結構決定你不可能狂吃鹽或糖製品的,這和階級無關),也完全不會催生物質生活極大豐富的現代才有的咸黨和甜黨的決死紛爭。但後面三者,特別是棉布這樣的,屬於生活的必需品,富人有錢便能在質地上做文章,窮人再窮也要五尺布禦寒遮羞,而茶和酒也是無論貧富都要大量飲用的,窮漢喝酒也決計不會喝兩錢就能打住的,若搞榷法專賣,務必會讓百姓活不下去,武裝的私茶、私酒販子便會大批出現,使社會治安崩潰。
所以南宋時期,出現茶商比正規軍還能打,金人來犯要依靠招募茶商才能保護城池的現象,便不難理解了。
至於私鹽販子一旦出現,如黃巢、張士誠,那基本已可以宣告該朝代可以關張更新了。
「杜佑在嶺南的做法,大可推廣他處。」高岳此刻,在皇帝面前為杜佑大唱讚歌。
這種杜佑式的嶺南經驗,嚴格來說並不稀奇,也是聽取高岳建議後形成的:
杜佑將先前送來的大批東山党項奴隸分類,女子和體弱的分配到蔗田和煞割務作坊里勞作,精壯的男子則被分發武器、定時操練,又啟用徵辟批有軍事才能的「流人」(嶺南絕對不缺這種人)擔任中低層的軍官,自己再讓親信來統軍,如此迅速組織起一支數千人的武裝來,杜佑還向皇帝奏請了個「平波」的軍號;隨即杜佑將廣州其他的地方軍全部編組為水師,以自己廣州刺史兼押蕃舶使的身份和權力,勒令城內的大食海商捐錢修建了大批戰船,並通過海商僱傭了精通航海術的異邦人上船,負責操控駕駛,諸事齊備後杜佑便呈送給皇帝一份《請復瓊州表》,得到批覆後即大舉渡海,出兵征討朱崖地區(即如今的海南)的瓊州——沒錯,當時瓊州並不在唐政府的控制下,早在唐高宗乾封二年(667)時,當地的黎人也就是所謂的「洞僚」就發動叛亂,攻陷占據了瓊州城,其時唐軍主力正在專力征討高麗,平叛收復的事就此擱置下來,居然一拖就是一百二十多年。
經過竟年的征討,杜佑的「平波軍」終於掃清了瓊州地區的黎人,平叛後杜佑採用了雷霆手段,把數千俘虜來的黎人統統送到廣州府四周來安置處理,他手下的僚屬建議將這批俘虜編為人戶,「租稅半輸」(嶺南的蠻族只需要交納一半數額的賦稅),杜佑不以為然,說不需要這群人當人戶,轉眼間統統將其分配去種甘蔗、熬糖霜,或者牧養水牛去了。
完事後,杜佑就在瓊州伐木立柵,燒土築城,建築起個更堅固強大的瓊州城壁壘,以此為基地,向朱崖內地不斷深入,拓展勢力。擁有了瓊州這個據點後,整個廣州對海路的掌控能力進一步增強,杜佑在市舶貿易里獲利更大,便開始從流人當中自己擇選精英,以取代早前的南選,壯大自身的力量。對杜佑擅自任用流人的做法,皇帝雖然也表示過擔心和不滿,你個封疆大吏用中央貶謫長流來的人算怎麼回事呢?可皇帝又貪於每年嶺南進奉豐厚,最終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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