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堪食用米(2/2)
盧杞點點頭,「現在政局這樣,莫要說一個推爐車的老胡兒,就算是當朝三品,也是一籌莫展。」
劉晏不說話,一口一口,緩緩地嚼著蒸胡......
此時,楊炎立在紫宸殿閣門外,要繼續催促定劉晏的罪,可門閣使告訴他,因為劉晏是四朝元老,有功於國,陛下此日罷朝,就是要思索如何處罰的事。
楊炎立在緊閉的閣門外,心中卻始終無法安定下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徘徊不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适這時並不在宮中,昨日譚知重的話對自己的刺激太大,他今天帶著烏黑折上巾,著白麻外衫,罩青色半臂,身後唐安和霍忠唐打扮成年輕僕人的模樣,前後相隨,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
如今,這座都城的街坊他真的可說是想到哪裡就去那裡。
可觸目所及的景象,卻讓李适根本開心不起來:興道坊,原本應該是邸舍密集的繁華地帶,還有佛寺、女冠和大雜戲場,可現在暮春時節,卻毫無生氣,只有少許幾位百姓,像白日裡的老鼠般,驚恐地竄過街道,隨即就闔上門扉。
彎彎曲曲走了幾座坊後,來到劉晏家宅第,李适就悄悄呆在處塌缺的牆壁外,透著蓬草往裡面張望,只見劉晏家全無裝飾,他妻子是命婦,以前朝覲時李适見過,此時暗自垂淚,穿著粗布裙衩,想必是為丈夫擔心,邊哭邊用根木叉,打著庭院中的楊樹葉子,看起來是要搜羅上面的枯葉來生火做飯。
看到這裡,李适心中滿是無法名狀的情感。
「霍忠唐,我們現在去道政坊。」
道政坊,是楊炎的家宅所在地。
楊炎既然身為當朝宰執,奢華的朱門便可不受坊牆拘束,直接對著街道大剌剌地開著,外面列著棨戟——當李适一身麻衣,站在楊炎宅第外三十尺時,只見到許許多多三教九流、權貴子弟,是車水馬龍爭赴至此。
楊炎家的門閽吏比神策軍還神氣,穿著綾羅綢緞的衣衫,立在門閥兩側,很多七八品的官員在他們面前低頭哈腰,奉上一個又一個的名刺,還有的往他們懷裡塞入賄賂,才能夠進去,而裡面絲竹聲和女子的調笑聲不斷越牆而出,四處飄散。
李适聽到這些聲音,只覺得格外刺耳,臉也開始因為憤怒而漲紅起來。
「爺......」唐安也頓覺憤怒,她心中想到:「本主典當裙釵,節衣縮食,高三餓得都要昏倒,大家都是為了涇原前線的戰事盡力。你楊炎嘴上頭頭是道,說什麼天下百姓竭盡膏血來繳稅,可誰曾想到是養肥你們這群南衙蟊賊,把爺和我當傻子耍呢?」
「唐安,去他家後院瞧瞧。」
「這位郎君是誰啊!」等到繞到楊炎家宅後院時,幾名奴僕抬著筐子走出來,不耐煩地打量著立在他們眼前的李适。
李适看到筐子裡,是白色的大米和各色食物,便自我介紹「鄉貢舉子李逢龍」,又問「這些都是什麼?」
楊炎家的奴僕們都笑起來,說「不過是個鄉貢舉子,沒見過長安城的排場,這些全是擇出不堪食用的飯菜,要扔掉。」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