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涇州閉城變(2/2)
因為看這情形,必然是出了生死攸關的大事。
「各位子弟,我等自安、史亂後,輾轉作戰,奔赴國難,兄亡弟繼,父死子承,先是戰河南河北,隨即又鎮國家西陲十餘年至今,自問算對得起三代聖主。可聖主待我等何其薄也!我等軍府本在邠州,剛披荊斬棘,獲桑農之安,又被徙至涇州,涇州當時全是荒蕪榛莽,我等又篳路藍縷,設立城壘,開闢軍屯,可如今正當春耕,又要將我等投擲塞外去平涼築城!」
話剛說完,台下上萬安西軍卒無不切齒,有的人更是跪在地上大哭不已。
劉文喜趁機大呼:「段帥本為我等請命,可誰想聖主竟遭奸相楊炎蒙蔽,黜落段帥回京為司農卿,又讓李懷光來此奪旌節,諸位甘願被驅至平涼荒野,如螻蟻般被踐踏死去嗎?」
「不願!」頓時講武台下,成千上萬的胳膊舉高,無數憤怒的雙眼充滿了血絲。
「諸位兒郎子弟,現在閉城自守,以血上奏疏,請聖主罷原州築城之役,還段帥繼續節鎮我涇原!」劉文喜和諸位軍將攘臂高呼。
「唯,不敢辭!」安西軍卒全都如此喊到,接著伍長、什長、隊佐、隊正等基層的軍官全都扯下抹額布,率先齧破手指,以血書名,其餘士卒全都仿效之。
至傍晚,涇州城周長七里的城垣,城門隆隆被闔上,角樓望樓上火光通明,精兵悍將都登城巡守,百姓被勒令鍛冶箭簇、製造器械備戰,整個閣川直到連雲堡,亭障、烽堠皆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軍府中,劉文喜與諸將正緊張合議——他們也知道,這樣做的危險性是極大的,不能完全寄希望於朝廷姑息,若李懷光和其他軍隊奉命來硬攻鎮壓,涇州城該如何辦?
「不如索性向西蕃求救,要是朝廷不願滿足咱們要求,就仿效僕固懷恩、高暉故事!(獻城引西蕃攻長安)」焦伯諶大怒。
「不可,向西蕃求救那等於是叛國,諸位就算不為自己身家名聲考慮,也要為在京的段帥考慮。」馬頔和劉海賓堅決不同意。
焦伯諶便吼叫起來:「這唐家不把咱們當人看,咱們何苦為他驅走賣命,扶風郡王為國家鎮守西陲這麼多年,死後卻連家宅都保不住,那坐紫宸殿的何其薄涼?」說完,他便起身,一把扯開身後的帷幔。
眾將愕然望去,帷幔後跪坐著兩名僧人,見到他們急忙合掌。
「這兩位行腳僧,和西蕃次相(小論,大相叫大論)尚結贊相熟,只要現在諸位一句話,他倆便可趁李懷光來前出城報信,很快就有十萬西蕃軍來援助涇州城。」
「焦伯諶,你早就與西蕃有勾連?」一群年輕些的安西軍將大怒拔劍。
而焦伯諶和幾位相親的軍將,也依靠著柱子,拔出劍來,「我等也都是為安西行營留條後路而已!」
「都冷靜,切忌魚潰。」劉文喜也站起來,厲聲要求不要內訌。
正在眾人吵鬧不定,劍拔弩張時,兩名隨軍官匆匆走來,「稟諸位將軍,高孔目的家奴在外,攜蠟書求見。」
「高孔目?」眾將十分驚訝。
很快,剛剛當上長候的史富,引著名黑漆漆的崑崙奴,趨入到涇原軍府的中堂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