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七品服緋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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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炎沒來得及阻攔集賢院士沈既濟的上疏。
沈既濟的奏疏里稱,陛下在東待制院裡設三十人,輪番當直以備諮詢,吃食都是由中書門下撥給的,如今涇原戰事緊張,陛下不宜再徒增糧食耗費,可酌情削減三分之二。
沈既濟上這份奏疏的目的,自然是楊炎授意,他不希望皇帝身邊有那麼多人聒噪,更何況其中部分人肯定對他的政策有所不滿。
「沈既濟賣廉耳!削減食本,自沈既濟始!」這下沈既濟算是完美撞上了怒火飛馳的皇帝輅車——很快沈被逐出集賢院,罰一年俸料錢,入「迎訪皇太后」的隊伍,去和工部尚書喬琳為伍。
次日,楊炎是渾身顫抖著,登閣道入紫宸殿的。
好在皇帝雖然目光陰沉,可並沒有對他發火,同時李适宣布了對劉晏的處置決定:
「奏事不實,多門索利,罷尚書僕射,出京為桂州刺史兼桂管經略招討防禦觀察使。」
這個決定讓楊炎滿心難堪,但也不敢發作,他現在只想能捱過皇帝的怒火,保住宰相位子。
唐朝的嶺南地區,是左遷長流人的地方,不過左遷和長流是有區別的:左遷,主要是貶謫,可被貶的官政治身份還是在的,去地方上也多為一把手,晃了幾年後還可能回朝重新掌權;但流刑卻是僅次於死刑的刑罰,被剝奪政治身份,「除籍為民」,並且理論上永不可再為官,還要被唐政府處處提防,被目為不安定因子,武則天那會兒動不動讓人去嶺南屠殺流人,也是基於此理由。
嶺南細分起來,還可分為嶺東和嶺西,前者大體上算是現在的廣東、海南,而後者大體上等於現在的廣西。劉晏要左遷去的,就是嶺西三管(桂管、容管和邕管)當中的桂管地區,並且桂管不但風土氣候不錯,還是嶺南通往漢地的中樞重鎮,將劉晏送去這裡,絕對不算是重罰。
要是擱在往時,楊炎必定會建言說,桂管經略使手握重兵,還有大批流人可用,不可讓劉晏前往就任。
但現在他敢想,卻不敢說出來,只能被動接受皇帝這個決定,自己則蟄伏段時間,從長計議。
當皇帝制書出來後,劉晏不敢怠慢,沒和任何家人、同事道別,直接匆匆離開大明宮。
「主人。」這些日子一直呆在大明宮宮門前等著消息的僕人旺達,看到劉晏一溜煙走出來,便急忙喊了聲,可劉晏根本沒回答他半個字,就向都亭驛去,接著在驛站當中用符取來匹馬,騎上去就揚著鞭子,直朝京東的長樂坡離去,很快不見蹤影。
劉晏剛剛左遷的次日,中書侍郎崔佑甫卒於自家宅第,臨死前崔佑甫起身,讓僕人把自己的衣衫穿戴齊整,坐在中堂繩床,喚來妻妾子弟,吩咐好了自己的後事,下令設宴奏樂,諸位盡情飲酒歡謔。
等到霍忠唐匆匆趕到宅第來後,滿庭院都是熱熱鬧鬧的聲樂,夾著悲悲戚戚的哀哭聲,崔佑甫已安詳地躺在繩床上,離去了。
消息傳到大明宮,李适悲慟不已,破例贈崔佑甫為太子太傅,並下令罷朝誌哀。
可同時,譚知重、馬承倩二位中官來到東待制院,對正在當直的高岳、陸贄二位年輕御史說,陛下要召見他們。
這兩位雖然都是試殿中侍御史,可御史不但是宣政殿正衙常參官,也是皇帝身邊的供奉官,品秩雖低,卻是能直接面見天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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