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常朝欲彈人(2/2)
「這高三,和嘉興陸敬輿去了虢州一趟,就變得這麼熟稔!」看著高岳急速離去的背影,鄭絪大為不屑。
大明宮中丞院內,崔寬也在彈狀上畫押,接著對高岳說,「逸崧啊,你來得正巧,給你與阿霓治宅的事一直沒時間細談......」
陸贄知崔中丞是高岳的叔岳丈,談的又是私事,便攜帶奏事彈狀先行告辭離去。
中丞院和舍人院間的牆壁下,「叔岳丈。」
「哎,不用拘禮,在這裡和在家一樣,直接叫我從父就行。」
「從父。」高岳只能改口。
接下來崔寬根本沒和他談宅第的事,而是神色嚴肅地對高岳說,「你自虢州回來,應該知道崔貽孫被貶去河南府的事。」
「是的從父。」
「昨日,汾陽王府有名虞侯來昇平坊找我。」
高岳一愣——他以前從蕭乂口中得知,我岳丈和叔岳丈所代表的「衛州崔氏」(也叫昇平坊崔氏),和汾陽王府素來不和啊。
但很快崔寬就繼續對高岳說如此如此,又說你馬上要如何如何。
高岳聽著聽著,心中恍然,不由得愈發佩服汾陽王郭子儀來,這位能屹立數十年而不倒不是沒有理由的:目光深邃不說,還有化敵為友的魅力,立場更是穩中有變,還能越變越穩,實乃我學習的楷模。
這次他對我臨時受詔命出刺虢州的事,不但洞若觀火,還做出了最佳的選擇,能讓他汾陽王府泥不沾身的選擇。
畢竟韓王傅吳仲孺是他女婿,他得做出點什麼,讓吳仲孺和韓王切割開來。
「只是,常袞啊,你馬上就要結束了.......」高岳聽完叔岳父的話後,望著大明宮舍人院鄰靠的宰相政事堂,不由得慨嘆起來,「之前害我覆試,削我的廚錢,飛堂牒要禁我和阿霓的婚,又廢我在涇州的營田計劃(最可恨),這筆帳得一起算,好好地算算。如今就讓我踩著你,在百仞之梯上再登一階!」
大曆十四年,閏五月十九日,凌晨時分,五更不到。
昇平坊崔寬宅邸內,雲韶細心地幫著丈夫前前後後整頓著官服,窗牖外已是火把晃動,光不斷閃過,把影子拉得來來去去,此日正是常朝之時,也是高岳第一次參加常朝。
原本他當集賢院正字時,是不能參加常朝的,因為他不在常參官範疇,但現在不同,他是監察御史,而監察御史雖然品秩很低,但卻是皇帝的耳目,故而朝廷典儀里明確規定,可參加常朝的常參官包括「京司五品以上職事官,八品以上供奉官,員外郎,監察御史,太常博士。」
所以不但御史台的侍御史、殿中侍御史這群「八品以上供奉官」能參與,他這個監察御史也赫然在列。
「崧卿,那帶補丁的青衫不穿了。」
「嗯,不穿了,今日要仗彈三人,衣衫帶補丁不正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