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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鍊師逾垣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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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師,鍊師!」幾名經生驚呼起來,只見吳彩鸞靈活地如貓般,三手二腳就竄上退樂齋西牆,足見平日裡所下的苦功。

雙手扒在瓦當上,彩鸞不由得感到陣鑽心的冷,接著她皺著眉自牆頭探出小半個腦袋,又是陣夾著霜的寒風掠來,她耳朵邊的散發都倒豎起來,「逸崧啊逸崧,我知道你正在昇平坊甲第當中,喝著熱酒,烤著暖爐,坐擁著美貌溫軟的小娘子,不知道多快活呢?怎麼知道我這個替你幫傭的鋪頭之苦啊!」

此刻暮色已濃,長安城的鼓點聲又不斷敲起來,東市里商賈們也開始匆忙散去,吳彩鸞望著西牆下的街曲,長有八十多步,然後拐向東市北門,街曲兩面都是已閉門的市肆,草簾和旗旆在風中搖來晃去,三三兩兩停著的犢車,被鐵索拴在各自市肆的門柱上。

彩鸞的眼睛機敏地一掃到底,她知道這條街曲雖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可退樂齋正門處要來手刃少陵笑笑生的讀者更多啊,還有人是專程從陝州、虢州、同州、華州趕來的,她這鋪頭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魚。

如今之計,也只能拼一拼了。

雙手一撐,彩鸞鍊師立即翻上來,虎踞西牆,夾著顆鞠球,接著縱身一躍,靈巧踏在北側處市肆的屋檐上,「砰砰」兩聲踢下數塊瓦當,瓦當剛墜在地上,泥地里就「刷刷刷」彈起無數竹做的伏馬槍,筆直怒起,看得吳彩鸞背脊發毛,「幸虧沒直接躍下去,不然腳掌豈不是要被扎十七八個窟窿?」

彩鸞便順著窄溜溜的屋檐,往前跑了好幾步,才跳到了街曲地上,這時街曲上突然火光齊舉,晃得她都要睜不開眼,到處都是憤怒的叫囂,「這是退樂齋鋪頭,拿住她,叫她交待少陵笑笑生的下落!」

「該死,果然有埋伏。」彩鸞旋轉身軀,羅裙飄動,腳下的球如拋車彈出的投石般被蹴飛,喀喇擊碎面橫懸的旗旆,旗旆落下,罩在幾根火把上,沖天的火光和人們驚恐的喊叫炸起——而吳彩鸞左右閃動,隨手抓起面竹匾當旁牌,遮擋著街曲兩面不斷擲來的石子、彈弓。

這時隨著幾聲呼喝,頭頂上鈴鐺亂動,居然又拋下面漁網來,要纏住自己。彩鸞發了狠,轉身拋撒出那面竹匾,竹匾刺溜溜旋轉著,打亂了漁網落下的軌跡,接著飛身直跳出丈余,又雙手抱膝,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好遠,自圍追堵截里滾出條曲線,最後彈起,沖東市北門絕塵而去......

昇平坊西廳內,高岳略有醉意,果然如彩鸞所預料的,肩上披著雲韶剛剛送與的輕裘,旁邊是火苗紅紅的暖爐,坐在厚厚的毯席上,妻子正溫順地靠在自己懷裡。

高岳的手是探在妻子的衣領和束胸里的,頓時覺得說不出的糯軟溫暖的感覺,雲韶肉肉的小臉蛋貼在自己胳膊上,熱烘烘的,雖不發一語,但卻滿眸春波。

他曉得這是妻子在釋放強烈的「求夫憐」信號,畢竟三月沒有溫存過了。

不不不,剛才還說要去拜謁岳丈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議,於是便輕輕搖了下雲韶,雲韶嗯了聲,笑起來,說「剛才被崧卿摟著,都快要睡著了,崧卿跋涉而來累不累?不如早些將息。」

「阿霓,我有些事要對阿父說,馬上就回來。」

「那快去,我叫阿措先把床榻給鋪好。」

「阿霓......」

「崧卿,阿霓要先得口子(接吻),才讓你走。」

從西廳去岳父所在的東廳,不過一二十步的距離,結果高岳卻被妻子纏得都快脫不了身,這時芝蕙匆匆跑入,告訴她三兄:「彩鸞鍊師入宅第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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