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鹿頭傷別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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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川郡王!」這時鈿車內,高略略雖然眼睛看不見,可很快就聽出風聲不對,不由得悲呼起來——離開蜀地去長安,雖然以後只是郡王的侍妾,可對略略來說,卻不異於脫離了苦海火坑,要知道她身為西川營妓,尊嚴、安全乃至生命都是毫無保障的,今日使君節帥可能讓你陪伴風流倜儻的學士,也許明日就要你給渾身髒臭血腥的軍漢侍寢。
可張延賞的從事卻絲毫不顧忌凱旋將軍的面子,理直氣壯,「官妓乃軍府所有,衣中一絲線,唇上一粒糧,都是軍府度支出來的,哪怕是張使君本人卸任後也不能帶走,何況合川郡王您這位客將,可速將高氏還來歸營!」
「胡說,蜀都尹崔寬已將略略交給合川郡王,籍也已銷了。」旁邊高岳便出來幫腔。
張延賞從事冷笑幾下,「節帥知你是憲司的高三彈,也是前西川節度使崔寧的女婿,不過西川在張使君的手中,每年會有億萬財賦入朝廷的泉庫里,所以奉勸你回去後要噤聲,不然牽累了你泰山和叔岳父可不好。」
這下高岳也暫時無計可施,鈿車裡略略一聽情勢絕望,不由得痛哭失聲。
「郡王,郡王!」幾名西川軍府的士卒連扯帶拽,將略略自飾金戴銀的鈿車內拉出,塞入到輛犢車裡,略略雖目不能視,可淚水卻如泉涌,伸著粉雪般的手腕,拼命掙扎,對著李晟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著:「郡王沒想到,風塵惡,歡情薄,須臾宴罷各東西,雨散雲飛莫知處,略略方才留綰髮絲在車內,只求郡王不要忘記略略。」
「走,快走!」一名西川士卒喊著,猛力抽打著正在轉車的犍牛,那牛嗚嗚幾聲,便載著猶在哭泣不已的略略,慢慢消失在通往蜀都城的風塵當中。
「嘿!」略略離去後,李晟再也忍受不了,狠狠用拳頭捶打下胸前的明光甲,嘭嘭作聲,說不出的懊惱和憋屈。
沒想到張延賞,會選在這鹿頭戍,擺了自己一刀。
此刻金吾大將軍曲環、朔方軍將孟涉,還有從軍的中官霍忠唐,包括鹿頭戍山峰上剛剛入神策軍的王升鸞及部伍士兵,都將這幕看在眼中。
「嘩啦」聲,李晟抬眼望去,只見高岳翻身下馬,低頭向自己長拜請罪:「都怪高三行事魯莽不周,折了合川郡王的心意!」
李晟飛速下馬,隨著甲片的響動,扶住高岳,只見合川郡王虎目圓睜,充著血絲,對高岳低聲說到:「不怪逸崧,只恨張延賞這賊氣量狹隘,此仇不報,我李晟枉自為人!」
隨後,神策軍大將李晟神情怏怏,帶著對張延賞的不滿,領軍向京城而回。
當神策行營大破侵攻蜀地的蕃胡、南詔捷報傳入朝廷後,兵部將高岳所寫的露布系在長竿之上,送入大明宮內,雖然斬獲並不算多,但皇帝李适卻非常重視,畢竟是自己登位來取得的首場勝利,政治意義最為重要。
宣政殿正衙內,李适端坐在御座之上,中書侍郎崔佑甫雖臉色不佳,但仍抱著病軀立在香案前,展開露布,口稱有詔——正衙內群臣百官,及外夷賓客們全都蹈舞下拜,山呼萬歲,接著崔佑甫閱讀高岳所寫的露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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