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連屯治軍食(2/2)
和親非遠圖......」
此情此景,明玄不由得吟誦起詩歌來,高岳聽得明白,這和尚所言的正是他在這個時代的先祖高適所作的《塞上》,當年想必那高適也不斷地在西北邊塞的戰塵里輾轉著吧?
通過今日種種,看來這明玄老和尚也不算是個俗人。
高岳便請教明玄是哪裡人,得到的答案是西州人,「而今河西、隴右大半為西蕃所侵吞,只剩下少量唐軍還在孤守,明玄我和這群安西軍卒一樣,都是有家難回啊!」明玄慨嘆起來。
侍奉佛祖,還要什麼家鄉呢?
這時候高岳不由得想起被殺的前宰相元載,這位曾擔當過西州的刺史,他那個築城原州、恢復隴右河西的方策,自己在中進士前曾詳細分析過,而原州正好就在涇州以西,於是高岳不由得將段秀實所贈的《掌故圖》重新攤開在僧舍的地板上,就著豆大的燭火,細細地研究起來......
接下來數日內,高岳騎著馬,帶著群揮汗如雨的官健,和那自願充當嚮導的明玄和尚,從涇州西南處的良原、杜原,走到中間的百里城,又來到靈台縣所在的白石原、鶉觚原,這時赤足立在達溪河滔滔河水裡的高岳,已能望見更南邊鳳翔府的山野邊界了。
又過了二日,涇原行營幕府正衙處,段秀實見到了已被曬得黝黑的高岳,便問他此行有何得。
高岳將《掌故圖》在段秀實的膝前拉開,而後指著閣川和連雲堡以北處的百泉,指頭直跟到州城北的共湖,說「節下,可先於百泉、共池湖處,辟八百頃軍屯,今年若有所成,來年可再於良原辟三千頃軍屯,而後再於白石原、鶉觚原再辟三千頃——百泉自有泉眼,絕不乾涸,良原軍屯可用涇川水灌溉,白石原等可用達溪河灌溉,毫不費力。一旦軍屯大成,三年之後涇原行營可積粟三十萬石,這樣兵食有餘,隨後可向朝廷上奏,擴充七千營田兵的定額,募齊營田兵留後耕殖,軍屯健兒便能出征,先克服潘原,而後和朔方軍聯合,克服原州。一旦原州克服,可聯結涇原、鳳翔、朔方三軍為先鋒,河東、河中兵拒後,與西蕃一戰高下,光復隴右、河西,自此唐土能全金甌之美,京兆遂無門戶之患。」
「那屯田的效費如何,逸崧可有所得?」
「節下,仆已計算清楚,開軍屯不種水稻,只種黍、麥、粟,今年開百泉八百頃良田,每畝只需收取五斗,便可收谷四萬石,此四萬石可直接歸涇州倉廩當中,不煩和糴之費,無復轉輸之艱——如此糴米錢、腳價錢可省十多萬貫。」
「可軍屯人員、糧種、耕牛都需成本。」
「軍屯人員皆是得朝廷衣糧的健兒,無需額外撥給費用;糧種每畝地約五升即可,八百頃所費錢不過五千貫錢;又有耕牛,以一頃五十畝(一百五十畝)配一犍牛,八百頃共需犍牛五百四十頭,而今可自鳳翔、邠州之地買牛,每頭牛值價約四千錢,共需二三千貫,且犍牛可用十二年,每年費錢不過三百三十錢。又有犁、鋤、鐮、踏水車等器物,總費亦不過五千貫,且均可使用十年以上——如此算來,若在百泉軍屯,本錢也就一萬五千貫不到,與軍屯所得相較,可以說一本十利。」
聽到這裡,段秀實不由得點點頭,便伸出手來,懇請高岳談談具體屯田的規制。
「節下,而今鹽倉暴露在城池之外,易受敵襲,昔日馬鎮西鹽倉之敗便是教訓。如今可將鹽倉、甲仗庫、糧倉、馬廄築於城中四角,各起武台戍守。而後再擴增連雲堡的烽鋪、城垣和兵員,只要連雲堡得保,西蕃越過青石嶺後,一舉一動無不在我方掌控之中,可謂涇州孔目。而百泉以五十頃為一屯,共立十六屯,皆在連雲堡看護之下,每四屯聚一堡,共築四堡,蒸砂土、立樓櫓,一堡約二旬(二十日)即可築成,每堡再立馬鋪、烽堠,出可耕作,入可自保。又可於通往長武城的馬凹原、於通鳳翔的草壁戍各立烽堠,依朔方、隴右二軍府為後援,敵來舉警,何戰不捷?」
「唔!」段秀實難得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