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鎮海一分三(2/2)
做完這一切後,高岳推開窗牖,清風盪來,看著夏末自家的林苑,屋檐飛翹的設亭,隱隱在濃蔭里露出個角來,聽著清幽的蟬鳴,「後日去昇平坊岳父家道別,便可出發啦!」
同時,紫宸殿的陰涼處,皇帝瞪著前來議事的韓滉,「韓中郎說什麼?」
韓滉手捧笏板,緩緩但清晰地又說遍:「臣請奉還朝廷鎮海軍的旌節。」
此言再出,殿內其他的大臣還是不太敢相信。
本來以為韓滉會與朝廷,圍繞著鎮海軍旌節的問題展開曠日持久的扯皮。
可誰想到?
「......」皇帝嘴唇快速扇動幾下,他想說什麼,但又無從談起,情緒激動下不吭聲,繞著繩床來回走了兩圈,接著坐下,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如此簡單,「這旌節......」
「前兩日,興元節度使高岳和臣促膝長談,臣深感宣潤方鎮過於龐大,故而不但願奉還旌節,還準備恢復舊制,將其重新分為宣歙、浙西、浙東三道。」
「好,好。」皇帝滿心的感動,然後他拍板,說晉公的弟弟韓洄,可為浙西防禦觀察使,鎮海軍軍號不變,依舊鎮潤州京口,由韓洄節之。
韓滉卻言:「宣歙乃銅鐵甲作豐饒之地,既出精兵,又產銅錢,而江淮間的山棚、江賊,聚居於彼處的**峰巒間,私設銅爐鑄錢,臣昔日為鎮海軍節度使時,日殺數十人來禁私鑄,雖有小的改觀,然則根本未除——我弟韓洄,於鑄錢處小有所長,如陛下信任的過,可為宣歙觀察使。」
皇帝自無不允。
而後韓滉又舉薦門下省給事中班宏,為浙東觀察使,于越州設府。至於韓洄原本的金商防禦使及寧國軍,由神策將尚可孤接替。
皇帝說完全可以。
韓滉接著建議說,張建封在淄青、淮西叛亂平息後,擔當的是濠壽廬防禦觀察使,由如今局勢觀之,
我唐漕運江淮間的命門位於埇橋,此地須得一大員坐鎮徐州(見前文,平盧軍節度使李正己死後,其子李納反叛朝廷,但其從兄李洧卻獻徐、海、密、沂四州反正朝廷,但後三州卻被李納奪回,李洧死後,徐州作為朝廷方保護漕運,遏制淄青的重鎮,地位陡然重要起來,日行五百里的王智興就是這裡的)方可保護周全,不如遷張建封建牙節鎮徐州,並帶將濠州(理所今安徽鳳陽)、泗州(今江蘇泗洪、宿遷)劃給他,建個新的「徐濠泗」方鎮,而壽州和廬州,則重新歸給「老東家」淮南節度使杜亞——這樣,漕運線就處於宣武、淮南、浙西、徐濠泗四座方鎮衛護下,可保萬無一失。
皇帝讚嘆說,這個新的方鎮區域建制劃分,真的是太合理,可。
最後,輪到最關鍵的浙西防禦觀察使、鎮海軍節度使、兼江淮鹽鐵轉運使這個位子時,韓滉說了句,「其實臣原本心儀的,是定武軍節度使高岳。」
「興元府還離不開他。」皇帝作答,這句是實話,皇帝現在很看重興元的地位,是要將其作為西北、京畿、蜀地的紐帶,一支戰略預備隊看待的。所以皇帝對西川韋皋,只是不斷宣索錢帛,對興元高岳卻是表面上使喚,暗地裡心疼,時不時想辦法,或從度支司或從內庫里掏錢來貼補他。
韋皋對皇帝來說,是「掙嫁妝的乾女兒」,高岳則是親女兒。
「既然興元仍需高岳節鎮,那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請大臣直言。」
「請陛下遷果州刺史白志貞,為浙西防禦觀察使,兼鎮海軍節度使。」韓滉此言一出,殿內空氣幾乎瞬間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