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官高侍郎(2/2)
「高吏郎。」熟悉的聲音響起。
高岳回頭看,只見居然是解仁集,「你不是入流了嗎?沒有去為某縣縣尉?」
「唉,我想了想,還是在六部內為吏好,來來往往,都有些抽頭,養活一家問題不大,去偏遠州郡為縣尉,雖然名義上當流內官,可苦寒得很,未來也沒任何前途可言。」這不,解仁集又到了吏部來當差。
「這?」高岳便指著掛在吏部廳內的寫真畫像,問到。
「這位是前代吏部侍郎某某。」
「善終嗎?」
「沒善終,他當侍郎時執掌銓選注擬,大肆受賄,貪污狼藉,最終被流放潮州,沾染了瘴癘,死在那裡。」
「哦。」高岳便又指著另外副寫真畫像,「這某某侍郎善終嗎?」
「沒善終,他當侍郎時,嚴正清廉。」
「就這也沒善終?」
「是啊,因沒給權貴子弟注擬好官,被當路大臣讒害,最終被流放去了潮州,沾染了瘴癘,也死在那裡。」
這時高岳又指著第三位的寫真畫像,「這位最終也被流放去潮州,不得善終嗎?」
解仁集翻著刺蝟眼看看,便告訴高岳,「這位倒沒有。」
高岳這才欣慰了點。
可接下來解仁集卻說:「這位侍郎在吏部銓選時,處事不貪也不廉,恰到好處,人人稱讚,故而執掌年限最久,足足長達三年——然後就累死了。據說臨死前,他說我本來能活八十歲的,可因當了三年吏部侍
郎判南曹事,注擬官員,冬春時節,門前不下千人聒噪,各個都要妥善安排,是勞心泣血,壽命全被折損殆盡了,遺願便是要求自家子弟永不得為吏部侍郎。」
「唉,吏部侍郎從無好命。」高岳喟嘆道,心中想:「看來當hr的悲慘命運,自古已然。」
此刻高岳想想自己,入朝為吏部侍郎也有二十日上下,馬上解仁集口中最可怖的「冬集銓選」將至,全天下六品及以下的各色官員都要蝟集到京師吏部南曹院來,要求自己挨個注擬,更別說這群官員背後數不清的利益糾葛和輸送,真的是凜冬將至的感覺。那份滋味,還是呆在興元府好吖!
想來想去,還不是為了這紫宸殿的皇帝,鬧得自己委曲,不但把興元的旌節交出來,還要跑到吏部這個事務最龐雜的南省衙署來。
現在朝堂上,張延賞和馬燧氣焰正盛,雖然長安城整體在廣弘作亂後,日漸趨於平靜,可金吾司依舊在按那名單不斷到處索人,當官的依舊惶惶不休。
並且在宰執會議中,張延賞極力建議皇帝,應和西蕃談判,並安撫羈縻党項,等到西北靜謐,優先征討淮西鎮。
這套方案,正好與韋皋的設定相反。
張延賞此舉的目的無非兩個:
一,以隴右元帥馬燧為代表,與西蕃議和,這樣可順利增長馬燧的威望,從而掌握好唐朝最重要的西北軍隊,讓嚴震去興元「奪取」高岳的兵權,也是其中一環;
二,隨即征討淮西,可藉助戰爭,以宰相名義,再配合淮南節度使杜亞的協助,把江淮、東南的利權從李泌那裡奪到自己掌心中。
張延賞的如意算盤便是這樣。
對此高岳也「無暇」抗爭:崔樞、崔遐這對堂兄弟,依舊被拘禁在客省里,張延賞的口風始終沒有松過。
昇平坊崔宅更是六神無主,頻頻派人來求高岳,可高岳的回覆是,人是聖主陛下捕拿的,小婿也無可奈何。
等到視事結束,高岳騎馬出皇城城門,等到入宣平坊自家甲第時,就聽到中堂里傳來叔岳母盧氏的悲號大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