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普王求生欲(2/2)
可普王鼻涕都哭出來,他仰面捧著衣袖,牽住皇帝的赤黃袍,「孩兒還記得昭德皇后臨薨前,曾牽住我和太子的手,說我唐社稷江山,全在你兄弟和睦上。孩兒並不傻,知道這江山由太子繼承才是天經地義的,願陛下休要聽信讒言,無端起懷疑之心,如陛下還不信太子,孩兒願當場觸柱,死在陛下眼前,以保全太子清白,絕奸臣之想。陛下!如廢太子,將來太子和皇孫必然無法周全;如不廢太子,將來太子繼位,絕不會害我等。箇中道理,希望陛下靜思。」
皇帝當場將嚎啕大哭的普王的脖子給抱住,也是淚水婆娑,「吾兒果然是仁義之輩,前言不過戲耳。這段時間確實有奸臣借廣弘妖僧案,煽風點火,離間我父子兄弟關係,不知吾兒居十王宅時,可曾有大臣暗中攛掇聯絡你?」
在那面的普王不由得一凜,接著嘴唇顫抖,他曉得這關他必須得過,正擁抱他的皇帝一半是感動,一半卻是殺意。
最終普王低聲地說到:「張延賞曾遣人來......」
「你王傅是什麼態度?」
「王傅為之動搖,孩兒卻沒有聽從......」
「好,好,好孩子。朕,全都明白了。」皇帝將普王摟得更緊了。
鄯州地界,無數身著赭色衣衫的僧侶抬著金質的佛像,後面跟著長長的寺院奴隸,就像條灰色的河流,來到狹長的宮堡前,鼓聲、鑼聲、誦經聲震天動地。
所謂的宮堡,是西蕃制度的「六標識」之一,即贊普規定:州府的標識,就是這種宮堡,它即是西蕃貴族治理當地的衙署。
而現在鄯州的宮堡,已成為赤松德贊的駐蹕之地。
贊普巨大的穹廬覆蓋了宮堡前的地界,在其內外,行走著各色官員和侍從:大論、中論和小論,還有內相,司馬官、料敵防禦官,人們胳膊上的金銀章飾燦爛無比;然後便是堪輿者、占卜者、曆法師、掌馬鞍者、茶葉商等,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但四周也密布著贊普的耳目,禁衛武士和飛鳥使,密切盤查著出入的任何一位,決
不允許威脅到贊普的安全。
當地州郡的漢民,則被強行驅逐在贊普穹廬牙帳五里開外的地方,絕不允許入禁區內耕作、砍柴或放牧,一旦被抓捕到,就得被無情地砍下首級。
此次在鄯州的德論大會,由贊普親臨主持。
宮堡的長廊和贊普的營帳,已經連接在一起,最尊貴的尚、論們,包括各僕從民族的小王們,齊聚坐在一起,商議著國務大事,特別是唐蕃在會州會盟的事。
「劫盟......」當尚結贊提出這個方案時,赤松德贊是詫異的,他目光轉向了身邊兩位僧人,一位是蓮花生,一位是來自沙州的摩訶衍那。
其中蓮花生是來自天竺的和尚,屬於小乘佛教。
而摩訶衍那則出身於禪宗北派,信奉的是標準的大乘佛教,當他位於沙州的佛寺被西蕃軍隊攻陷後,本人沒入到蕃地來,赤松德贊聽聞這位佛法高深,便下詔令許可他於蕃地傳教,人稱其為「大乘和尚」。
不過大伙兒都清楚,蓮花生和摩訶衍那的教義,是針鋒相對的。
果然,對尚結贊劫盟的提議,蓮花生持反對的意見,他對贊普說:「尊貴的尚結贊的建議,是不符合一位德性之人的行為的,如果贊普你聽從他的想法,同樣也會損害你的德性,這樣會讓整個國家墮落邪惡下去。」
然而摩訶衍那卻說:「如今唐蕃大地兵革不息,正處於漫長的末法時代,能拯救其的只有天神贊普,為此贊普應當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以殺止殺,只要能自唐土的五台山迎入文殊菩薩來,整個大蕃才能真正肩負起興佛的使命。」故而摩訶衍那,支持尚結贊襲擊唐朝會盟使團的計劃。
聽到文殊菩薩,贊普赤松德贊明顯激動起來,他便問摩訶衍那:「本雍仲能見到文殊菩薩入大蕃之地的那天嗎?」
摩訶衍那很恭敬地答覆贊普,說他做過夢,夢見文殊菩薩是會降臨在邏些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