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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差科簿定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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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令一出,立在殘雨里的城固縣民眾無不震恐譁然,而縣中的其他胥吏則兩股戰戰,面如死灰。

當然這在唐朝並沒有什麼——官,特別是高岳這樣的軍鎮方岳,不要說對區區縣廨里的流外官,便是對軍府內的隨軍、要籍等吏層面的,都有生殺予奪的大權,這裡不是京城,節度使說杖殺,那就是杖殺。

如狼似虎的定武軍射士,把黃文語的五個兒子給逐個捆起,掀翻摁倒在地。

人群里,黃文語和他妻子再也不敢抵賴什麼,他咬著嘴裡的木銜,咬到口齒碎裂,血流一地,對高岳的馬頭叩首不止,可高岳表情淡然,心如鐵石,說雨已止歇,諸位兒郎點起火把,本尹親自監刑。

隨後數百名射士齊齊將火把點起,場面蔚為壯觀,百姓當中曾被黃文語等胥吏坑陷過的,早已攘臂高呼起來,但仍有部分百姓依舊茫然,古代社會民智低下,大部分還不清楚黃和他家五個兒子到底觸犯什麼律條,都在指手畫腳,只是說黃家宅里被搜出好多的馬蹄金、蒜瓣銀,還有人說平日裡黃佐史跑來跑去,面相慈善,是不是大尹判錯了案子云雲。

更有膽小的婦人,忙遮住各家小孩的臉,不讓他們看。

可指縫裡,小孩還是瞪大了眼睛,望著黃文語的五個兒子慘受杖刑。

多年後,當這群小孩變為白髮蒼蒼的老人後,還能回憶起當時高岳杖斃黃家五子的情形,都說大尹真的是狠,黃佐史家的小兒子還嫩嫩的,剝去衣衫如段藕似的,剛滿十六七的年紀,被棍棒打得血混著泥水,飛濺一丈多高,脊樑都被打碎了,死前在那裡大喊,阿父啊阿父啊,痛殺孩兒了,說阿父救我啊,把家裡錢財都給了大尹充公吧——後來實在痛不過,就罵自己的父親,罵的,唉,都聽不下去,也確實是熬不住才罵的,直到當著黃佐史的面斷氣為止。

不過也虧高岳這股狠勁,以後興元府再也沒出現過差役不均,放富役貧的現象了,現在天下昇平了,怕不是死灰又得復燃啊!

天下真的就缺這樣有手腕的角色。

至於多年後,當時身在興元府的韓愈,這事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也聽聞得差不多,在給高岳寫傳時,也心有餘悸地說他「強毒」、「酷烈」,並說黃文語的五個兒子實在是「強罪」(強行定罪,用刑過酷),並稱高岳雖是進士出身,但骨子裡卻是商君類型的人物。

杖殺完黃佐史五個兒子後,接著又杖黃文語本人,打了三十棍後,黃文語斷氣。

黃文語斷氣後,一時間牽扯城固人夫逃亡事件的三十七名縣中的掌固、書辦、倉司、秤司,全被收入縣廨牢中繼續杖打,火光將棍棒飛舞落下的影子照在土壁上,慘嚎聲方圓里外都能聽到,身體弱的第二天屍體就被扔在公廨前,等於示眾,身體還強的吃不住,就招供畫押。

最後是縣令李桀,跪在高岳面前苦求,高岳才放了個人情,不再窮究下去。

可這時已有數十胥吏被杖斃,被牽連被刑罰者,包括城固鄉村的里正之流在內,足有百人之多。

其實這人情也是高岳有意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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