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甘屬守選(2/2)
「鍊師!」紅芍小亭內,高岳親親熱熱地喊道,接著坐在綺席上,對著紗簾後的薛瑤英長拜到底,「門生得鍊師指點,終於燒尾離水,化虎為人了!為感鍊師恩情,特備時令鮮果,供鍊師品嘗,希冀鍊師青春永駐,玉顏不老。」
芝蕙便將高岳呈上的鮮果在瑤英席前列開:一篋洛陽嘉慶坊的李子,一篋長安哀家楞梨,一盤洛陽華林園的王母桃,最後一盤滿是青燦燦的銅錢,是高岳將最後的積蓄拿出來了。
「嗯,總算沒忘記莘若是你的座主。」薛瑤英長舒口氣,本來子亭覆試的消息傳出,她以為高岳會徹底完蛋,嚇得差點捲鋪蓋逃離長安,去鍾陵的道觀避風頭去。
還好,還好,這高逸崧有幾把刷子,居然化險為夷,狀頭地位穩如泰山。
而薛瑤英的話甫出,高岳的頭就頓在地板上,嗚嗚哭泣起來。
「三兄!」芝蕙最為關心,急忙拉住高岳的衣袖,不知他遭了什麼苦楚。
薛瑤英抬起手,用拂塵柄敲敲身旁的銅爐,心裡早已明白八九分,「逸崧是擔心吏部選的事?」
「禮部試僥倖得了個甲第狀頭,但如滯留於吏部守選而不得官,以後再想買些鮮果來孝敬座主,又豈可得哉?」
「逸崧的意思,是想參加書判拔萃和博學鴻詞?」
「請鍊師指教。」
薛瑤英嘆口氣,說「我唐自喪亂以來,政局板蕩,吏部選前些年到了三年一選的地步,也就這兩載維繫一年一選,以後的日子還不知曉,逸崧你確實等待不起啊!可過去一年內,本鍊師是清楚的,你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於雜文詩賦里,判文尚未精純。故而參加書判拔萃,時機並不成熟。逸崧,寫幾個字來於我瞧瞧。」
高岳便在片紙箋上手寫兩句,隔著帘子遞給了薛。
「哎呀呀,以前是不堪入目,現在是不堪卒睹,還算有些長進——但書判拔萃,顧名思義,書法和判文都要一等一,你修為還不夠呢。」薛瑤英看著高岳的字,驚訝地說到。
「多謝鍊師評點。」高岳的笑容漸漸渙散,「那博學鴻詞......」
「更不要想!」
「是是是。」
就在高岳垂頭喪氣時,薛瑤英笑起來,「不過逸崧謬矣,除去博學鴻詞和書判拔萃,還有條路走,那便是『平判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