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紫宸覆試議(2/2)
途經蕭昕的南園,高岳在馬背上側過眼神,只見門當中央,依舊頭戴葛巾拄著藤杖的蕭老微笑著沖自己眨眨眼睛,兩人互相遙遙地做了個親密的手勢小動作,其他人並未發覺。
「逸崧,逸崧!」高岳這時擺過頭來,見到人群里吳彩鸞正搖手對自己大喊呢。
「彩鸞鍊師!」高岳立刻在鞍上叉手行禮。
吳彩鸞滿足地「呀」了聲,接著就對圍過來的士子們說,「看到沒看到沒,小婦沒有說謊吧,這位高二頭就是用了小婦我所抄的切韻,才能擅場春闈,同舉解頭和狀頭的,將來哪年制科制策,天子還要親授他個敕頭——抄切韻嘍抄切韻,一卷切韻一萬錢(鍊師漲價了),務必以虎形鈐印為真。」
「謝鍊師吉言。」高岳的馬說著間就轉了過去。
潘炎的家宅門到了,高岳率先下馬,手斂名刺之紙而立,其他進士也挨個下馬,在高岳後列成隊伍,其中鄭絪就低著頭跟在高岳背後,滿臉帶著委屈的表情,幾乎比下第還要難受。
大明宮紫宸殿內里,李豫背著手站立著,書案上還擺著今年春闈的榜單,和謄錄的前五名之詩賦、策卷,剛才代宗皇帝還專門閱讀了高岳的《以竹為簫賦》。
可轉眼間,宰相常袞,國子博士張涉,翰林學士錢起等數位臣子就立在他面前。
「什麼!禮部試有假?」李豫轉過臉,滿面震驚。
「今年所取之一十四名進士,狀頭高岳實無才學,其中必有苟順之內情。」常袞手持笏板,言之鑿鑿。
「門郎何以得知,朕觀高岳的賦文,確有可采之處。」幹掉李輔國,幹掉程元振,幹掉魚朝恩,幹掉元載的李豫,已對大臣的話語保持本能的戒心,在元載跋扈時他曾親口對舅父金吾大將軍吳湊說過「滿朝三品皆為賊」這樣的偏激之語。
常袞也不自己說,而是將目光轉向張涉和錢起,兩人皆屬學士系統,以文學專侍在皇帝身邊,擁有超然的地位,更何況張涉同時還擔任過皇太子的侍讀。
「臣集高岳去年的行卷、省卷及春闈雜文詩賦,文理毫無可觀之處,而此年春闈卻能拔解頭、狀頭,在短短一年內怎可如此突飛猛進?」張涉曲身答覆。
錢起大致也附和張的看法。
「一年內,不可以這樣突飛猛進嗎?」
「除非有神助。」常袞開玩笑似的回答。
「有神仙相助,就不取高岳的話,那麼朕倒要問,這神仙你們是找不到的,可高三的卷子卻就在這,如何堵悠悠眾口?」李豫語氣裡帶著不滿。
「陛下,請覆試。如高岳覆試而過,也自然可堵悠悠眾口。」此刻張涉的旁側,「唐雍」頭頂遠遊三梁冠,金蟬珠翠,身著絳紗袍、白襦裙走出,慨然提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