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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幕上有孤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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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升任為知雜侍御史的朱敖走出來,說「此大臣既為宰執,負責的就是監臨百官,而洛陽官員受他指示,公然將私宅強賣為官宅,從中牟利。可以看作為宰執向下屬官僚索賄,可論為『乞取』之罪。」

「哦?乞取之罪,又當如何論處?」盧杞問到。

「奪官,左遷。」朱敖答覆說。

盧杞不置可否地笑了兩聲,說朱侍御這個斷得如何,本門郎說的不算,且送大理寺去。

接下來,都廳內氣氛沉悶壓抑,眾位御史都不敢作聲,等著結果。

許多御史都是世家大族子弟,消息自然靈通,如今盧杞和嚴郢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這個案件到底在針對誰,可以說是不言自喻。

大約半個時辰後,御史台里出去報信的吏員跑回來,衣衫皆濕,立在庭院中,對盧杞、嚴郢匯報說:「大理寺正田晉、少卿蔡廷玉,皆認可朱端公(御史台稱知雜侍御史為端公)的斷案。」

誰想盧杞當即緩緩地說道:「飛堂牒,外放田晉為衡州司馬,不用再呆在大理寺里。」

隨著這聲冷酷的話語,一道閃電乾燥燥地刮下,原本昏暗的庭院頓時雪亮,那報信的吏員嚇得蜷縮起來。

其實廳中的諸御史們也都嚇得一激靈,膽子最小的宇文翃更是趴在席上,連連低聲說「菩薩庇佑、菩薩庇佑。」

而朱敖臉色發青,他知道這是盧杞在有意針對自己,在「殺雞儆猴」。

結果盧杞的眼光,不偏不倚,落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宇文翃身上,還以為這位有什麼意見要發表,便問「這位監察,可起身說話。」等到這位起來後,盧杞不由得皺眉,這不是那個「實力划水」、「俸料老賊」宇文翃嗎?

什麼,菩薩啊,怎麼是我!

宇文翃在御史台混了半輩子,只拿俸祿,從來不參與實際事務,之前就因此被當時任御史中丞的盧杞叱責過,現在更是兩股戰戰——但宇文翃雖則平庸無為,智力尚不算低下,他清楚現在必須要說門下侍郎、御史大夫愛聽的話。

於是宇文翃索性咬咬牙,當眾說出駭人的話語來:「既為宰執,監臨天下百官,卻賣私宅為公廨,厚取其利,此為監守自盜之重罪!」

「監守自盜,該如何論處!」盧杞暴喝聲,手指著宇文翃。

庭院外,雷電一聲賽過一聲。

而宇文翃的聲音則蓋過了雷鳴,迴蕩在御史台都廳之內,「回稟相公,監守自盜,當絞!」

「當絞」、「當絞」的回聲,隨著霹靂的訇然,重重敲在眾人的心頭。

高岳緩緩合上雙眼。

盧杞卻古怪地大笑起來,他當即指著瑟瑟發抖的宇文翃,尖聲說到此乃人才,不應被埋沒,並讓主簿當即核宇文翃的考功改為「上上」,「馬上便入殿院。」

「謝相公!」宇文翃如在夢中,急忙又伏在地上忙不迭向盧杞道謝,喜笑顏開。

這輩子,沒想到因為這句話,居然升遷了。

雷收雨停後,高岳立在御史台的北正門下,幾名中官來找他,說高侍御的緋衣和銀魚符都是皇帝假借於你的,現在高侍御不在地方,便要暫時收回,請高侍御前往左右藏所臨的麟德殿,辦理衣服、魚符的交割。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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