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鷹視狼顧貌(2/2)
真的,高岳想要進言的「人事」因素簡直太多太多,沒個萬兒八千字都說不完。
可他穿越前是干編劇的,對「編劇的想法是只雞,最後拍出來的結果卻是只鴨」的結果可謂數見不鮮,一切都是資方說了算,他們的意見頂個球,只能順水推舟,至於力排眾議,對不起,不可能,不存在的。
如今唐朝的天下,說到底最大的資方還是他眼前的這位「黃衣天子」,而這資方又是個剛愎自用的角色,自己註定當不了魏徵,對面也不是太宗皇帝。
「向前勝業坊蹴鞠時,那彩鸞鍊師就知道陛下為潛龍,但她並沒有告訴臣,所以臣還以為陛下叫唐雍,此後鍊師預言多有應驗,故而臣深信不疑,才假託舒王將她最近的信箋呈於陛下,至於內里所言,臣並不知真假,更不敢妄下斷言。」一會兒後,高岳只是稀里糊塗地說了這句話。
這讓皇帝一下子被懸在半空里,暗想:「這高三在和朕說葫蘆語耶!」
於是皇帝旁敲側擊,「彩鸞鍊師會相術否?」
「會。」
「她如何相高三你的?」
「實不相瞞,鍊師曾言高三日後必為大唐聖主的股肱之臣!」高岳大言不慚,就坡下驢。
皇帝於心中又好氣又好笑,「朕從未見過如此純厚,或無恥之徒。」
當年代宗皇帝也是被高三這套吃得死死的。
「可朕方才見你回首之貌,心中卻有惡感。」
「臣原本臉就白些,又經雷電照射,讓陛下受驚,萬死莫贖。」
「高岳你是不是想登公卿之府,朱紫金魚,封妻蔭子,甲第通衢?」
「如陛下成全,敢不從命。」
這下皇帝才安心下來(想要榮華富貴的臣子根本不可怕),點點頭說:「卿如不負朕,朕何嘗會負卿——彩鸞鍊師相過朕的容貌嗎?」
「相過,她曾說陛下的天顏,當真是凡人難摹,說之不盡啊!」
其實那日彩鸞回去後,對自己說的是,哪來的黃衫胖子,還帶著個白臉的男裝小娘,蹴鞠技術差得要命,還愛打賭,白輸給我一百文錢。
「那曾說朕是小康之主,還是大同之主?」
「我看你能溫飽就不錯了......」高岳暗自想道。
可他卻拜伏下來,「陛下乃中興大唐之大同之主——臣想,離宮也許子虛烏有,就算有也不過是小小厄運,渡過即是康莊大道。」
皇帝心想怎麼可能,這整個天下局勢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結果還沒等李适發話,霍忠唐等幾位中官匆匆趕來,說翰林待詔桑道茂有要事求見。
桑道茂這時候忙不迭跑進來,告訴皇帝說:
「臣以方技有所得。」
「請說。」
「陛下未來或有離宮之厄,可於奉天城增修牆壁,囤積戰備。」
「嗯?!」皇帝這時心中驚愕莫名。
這可不是吳彩鸞一人所提,神算聞名天下的桑道茂也如此說,連所言的地點都絲毫不爽,難不成.......
「自艱難以來,大唐已有三位天子曾播遷在外(玄宗幸蜀,肅宗於靈武即位,代宗曾因都城失陷流落陝州),難不成朕也擺脫不了?這是個什麼詛咒!」
高岳明顯看到,皇帝的臉色陰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