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南陽公宏願(2/2)
韓滉嘿嘿兩聲,心念這個韋皋倒是個刺頭。
而高岳接下來的話語,要比韋皋圓潤柔和得多,「聖主播遷奉天時,六軍糧秣難以為繼,叛黨凶焰萬丈,值此板蕩危難時,若無南陽公(韓滉)錢糧轉輸,岳的功勳又從何談起?聖主如今銳意西陲,營田、積粟、講武、修治軍械諸多事,離不得南陽公憂勞,既為時雨,何分東西南北。」
高岳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先是高度肯定了韓滉坐鎮東南時,為朝廷轉輸的莫大功勞,讚美他為」及時雨「,居功自傲什麼的不存在的,大家都是忠臣,只有大小之分,而無立場之別,更何況而今朝廷和韓相的方針是完全一致的(高岳已替皇帝強行一致了,李适有句......不知當不當說),那就是準備自西蕃那裡光復河隴,那麼韓相你只要能給西陲邊事足夠的錢糧,東南這片還不隨便你耍?
「哈哈!」韓滉大笑起來,「我在京口時就了解到,同為新銳,韋郎如酒(個性雄烈),高郎如蜜(能辦事,說話又好聽),今日得見,足慰平生。」
言畢,韓滉左手挽住韋皋,右手牽住高岳,連賈耽和李泌也只能跟在其後,大踏步地向筵席而進。
「真的要和西蕃打仗了?」待到韓滉入席後,有的官員竊竊私語,還不是特別敢相信。
因為在國家的戰和大事方面,有的官員敏感度還不如普通百姓。
韓滉摸著鬍子,言語直切而豪壯,「自然!」
席間頓時驚詫寂靜下來。
接著韓滉以手指天,表情嚴厲,「諸公,今日不戰,明日不戰,國家養軍何用?如今小蕃重兵屯於安西,又和南蠻(南詔)貌合神離,河隴空虛,戰兵加輔兵不過五六萬眾——我唐鳳翔三萬,河朔五萬,涇原三萬
,又有東西川五萬,山南西道二萬,合計十八萬眾,更有數萬神策行營為後拒,坐而空耗國家糧帛以數百萬計,可歷年讓西蕃一擊,胡騎便滿布京畿郊甸,這是恥辱!」
講到「恥辱」這個詞時,韓滉聲音猛然提高,重重拍了下案幾,許多官員被驚得肩膀一顫,「諸公,要知恥!」
聽到這裡,李泌、賈耽、杜黃裳也連連頷首,他們也都是對西蕃的強硬派。
「要是韓滉能將東南的財富集中起來,用來訓練軍隊,組建神策右大營的話,光復河隴是真的有望的。」高岳不由得思量起來。
他在想,李晟、段秀實、崔寧,再加上自己和韋皋,若再得李泌、賈耽、劉晏的奧援,當可和西蕃有番精彩的較量。
就在高岳思索時,曲廊外傳來陣他有點熟悉的笑聲,「南陽公的宏願,非是個人所想,更是國家之福,我等戮力同心,應將此宏願付諸實行。」
燈影處,走進來位身材矮小,可相貌威嚴的官員。
「竇參!」高岳咋舌起來。
看來這位是有意跟在韓滉後面進來的。
竇參在東都洛陽的御史留台坐了幾年的冷板凳,後來包佶被劫奪物資後,他取代包佶為汴東轉運使,開始攀結韓滉,現在也是扶搖直上。
「喜鵲......」這時,高岳眼神一閃,他清清楚楚看見,竇參的身後,跟著位年輕官員,可不是他的族子竇喜鵲竇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