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萬謊便為真(2/2)
接著李泌便詢問說:「逸崧離京前,須知聖主設司金吾,驅逐胡商,籍沒其祠堂、家產、牲畜的事。」
「確有此事。」
「然聖主昨日遣北司敕使而來,稱胡商雖走,但京城當中原本為這群胡商護祠保市的胡客們(大多是低端人口),卻很難驅走,朝廷的客省、鴻臚寺負擔依舊很重。且自胡商走後,這群人便等於失業,長久下去,也是個不穩因素。聖主現在就擔心,這群住久長安城的胡客籍人,會至河中,去投李懷光的叛軍,或者出同華二州為山棚,威脅漕運。」
結果高岳沒回答,先嘆口氣。
李泌、賈耽和劉晏都感到奇怪,為何這高少尹還未策問,就開始長吁短嘆。
「相公們勿怪,只是想到同宗的高公楚兄,還身陷李懷光營中,不由得傷心。」
賈耽一聽,便請高岳放寬心懷,並說聖主已派原本的驪山華清宮使盧綸前去河中,營救高郢和崔縱。
高岳點點頭,表示安心不少,接著便問李泌:「據岳所知,朝廷的客省及鴻臚寺所供養的,怕是還不止這群胡客。」
「然也,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天寶年間來此朝貢的西域酋長,及安西北庭各鎮昔日來進奉的將校,掐指一算,也近四十年了。」
這群酋長和將校,來了後,因安史之亂的爆發及後來隴右、河西之地的失陷,無法歸去,便淹留在唐政府當中,不少人亡故後,他們的子孫家族,還是政府客省、鴻臚寺供養著,故而讓唐朝財政負擔很重,幾乎等於第二個「回紇市馬」。
高岳想了想,便對李泌說:「每年耗費幾何?」
李泌伸出五根手指,意思是五十萬貫錢。
高岳便回憶起他在家宅門前踹的那個回紇漢子,這樣的人如不妥善解決,讓他們自食其力,確實還是顆寄宿在帝國都城內的毒瘤。
「其實解決這個問題也簡單,籍算這群胡客、朝貢酋長及安西北庭進奉將校的數目,隨後將他們統統補入宮城的禁軍當中。
以胡客為軍卒,署酋長和將校為牙將。」
「禁軍?」
「沒錯,如今神策行營合一,陛下準備將其設置在西北邊地,稱『殿前神策大營子弟』;而陛下同時又準備設新禁軍,取代昔日畿內神策團結,這群人恰好可招募入伍。」高岳用手指算了算,隨後低聲說道:「神策團結子弟在長武師變後,多降於叛軍,如今都城禁軍空額極多,我們正好以實補虛。」
「是也。」李泌、賈耽和劉晏等人紛紛點頭,認為高岳這個方策是一石二鳥:
原本白志貞在治理神策軍時,因神策行營在河朔、中原平叛,死傷不少,又沒有合適而優良的兵源補充,便臨時抱佛腳,征長安市井之徒補額,結果這幫人用納課錢賄賂軍將,根本不去出征,掛個籍照樣留在長安城坐市賣餅,交給白志貞和皇帝的不過是徒有其表的伍籍名單而已,還得支付巨額的軍費——等到長武軍打進來,李适要神策軍護駕,城內居然找不到人,只有少數北衙、金吾兵和群宦官追隨,現在正好將底層胡客、安西北庭將校子弟補充進去,以實補虛,朝廷的神策軍費好歹能落在具體的人頭上,也增強了禁軍戰鬥力;
此外,這幫人入了禁軍後,吃的是軍費,再也不用客省和鴻臚寺供養,這樣下來,朝廷的軍費不用增長,但鴻臚寺的禮賓費卻省下來,每年足足五十萬貫,這就是「一石二鳥」。
「好,妙哉!」李泌大喜,「節省下來的五十萬貫,我必定上奏聖主,用於西北、山南東西及蜀地各鎮的『修器仗錢』,充實革新軍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