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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雲韶黑腦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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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韜奮棚五架房院子內,蔡佛奴一進來,就對著雙文下拜叩首,瓮聲瓮氣地喊「丈母!」

雙文背過臉去,偷偷抹眼淚,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怨恨他拐走了住住。

但很快蔡佛奴就孝敬雙文二貫錢,「給丈母做新衣。」

入夜後,滿院飄蕩著雞肉羹的香味,李桀舉著根笛子,滿身潮濕地自曲江邊游回來了,然後就精疲力竭坐在書案邊,看著澆著豆豉汁的雞肉,高興地笑起來,也顧不上換衣衫,就急忙吃起來,整個院子裡都是食箸搖動的噼啪之聲......

夜深人靜時,高岳端坐在房間茵席上,望著窗外游來盪去的點點螢火,接著閉上雙眼,雙手合在胸前,還在回味雲韶的體感,「不不不,這有些太......我要學習,我要溫課,不能因抱兩下崔小娘子就分神,這才是我的本職工作。不過今日,也不知那崔家小娘子對我什麼印象,但她能夠不讓唐安射我,應該心裡還是有我的。」

心亂如麻時,高岳突然想起芝蕙捎帶來的話,薛瑤英這傢伙,多半是在升道坊周圍有些眼線,知道他對雲韶的想法,便叫芝蕙特意帶話來,「男歡女愛,本是天地之大倫也。然郎君至今未曾登第,未歷一職,縱有楚王之意,卻無雲雨之台......何不......」

其實薛瑤英所言,高岳也明白,也能接受,崔家小娘子再不講究門當戶對,也不可能跟你這個白丁在一起啊,總不能讓女孩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擔憂,那不是男人應該有的行為。

「得讓這月堂小娘子,知道我高岳的長處。」高岳這時連連點頭,雙手抱胸,然後靈光一閃:很快在書案上鋪展紙卷,想起馬上十月份,各地貢生齊聚長安城時,也是自己展現行卷的大好時機,不過在此之前,不妨先用這小娘子做個試驗。

想畢,高岳便在紙卷上奮筆疾書,鄭重其事地寫下了數個大字,權作名字,然後索性將襪子脫去,一面搓著,一面想著,一面孜孜不倦地繼續順著烏絲欄一筆一筆寫下去。

然後數日內,高岳每逢棚內溫課結束後,仍不休息,而是搖著蒲扇,僅穿著件貼身的汗衫,在一盞燭火下,不斷寫著他呈獻給崔小娘子的「行卷」。

大慈恩寺的茶詩會既然是那御史中丞崔寬所召開,想必那崔小娘子和她的堂妹,也會來參加的吧?

明月高升,月堂內銀光仆地,雲韶支著下頷,隔著碧紗窗,望著夜空,也在大肆開著腦洞,「那個高郎君來年是中耶,還是不中耶?」她想著想著,腦內就營造出畫面(另外,自帶簫管和胡琴的哀婉配樂):

來年春雪飛舞,高岳身著單衣,抖抖索索,散亂的髮髻上落著雪水,從南院失意地走出來,榜上最後一人依舊沒他的名字,高郎君就這樣慢慢走出安上門,接著在長安的大街上像只失群的孤雁般,走入崇仁坊的衣鋪里,將上身最後件外套當去,他手裡拿著典當所得的幾枚錢,走啊走,不知不覺居然走到了長樂坡自己所居的月堂門前,看著素壁上傲雪開放的梅花,又想起和自己初遇的景象,不由得熱淚盈眶,啞著嗓子喊了聲「雲韶」,接著何保母帶著群僕役惡狠狠走出,喊到哪裡來的乞丐,快滾!

自己則在內堂里渾不知曉,還在等著進士放榜的消息。

高郎君最後走到長樂坡北端的山道上,因饑寒交迫,一個跟頭栽倒在雪地里,「啊咔」聲吐出口血來,接著用手指蘸著血,用盡最後力氣寫出「雲韶」兩個字,就這樣看著她的名字,微笑著,再也沒能爬起來,慢慢閉上眼睛......

「啊呀呀!」雲韶猛地從腦洞裡掙扎出來,感到滿身都是惡寒——女子家瞎想什麼呢!但隨即又蹙起眉梢,猶豫起來——就算自己想幫高三郎,但怎好意思向父親或叔父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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