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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梅實三七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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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什麼都不懂。」崔寬重重嘆口氣,「如今科考聲譽日隆,此後不由進士出身者,哪裡還有什麼前程可言,前代的高門不少都成了賣婚之家,連滎陽鄭氏都開始走科考之路了。哪怕像我們博陵崔這樣的門第,在阿兄憑軍功發達前,還不是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你真是婦人之見,愚不可及,將來霂娘是絕對要找個進士託付終身的,這道理連我們憲台的拙人宇文翃都明白。」

崔寬便開始和夫人爭執不下,雲和在旁急得——這怎麼就要把我給欽定出去了,突然「噗咚」聲,崔家三口都驚訝地看著,一顆鞠球彈著,自台階穿過帘子而下,在中堂處滾來滾去:崔雲韶天真無邪地跟著球跑著,微笑著闖進來,向叔父和叔母行禮,接著就對崔寬問到,「不知叔父可知《摽有梅》的下句為何?」

「阿霓啊,叔父我當然知道。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其實七兮是樹頭上的梅子還有七成,三兮就是樹頭上的梅子還剩三成,最後一句『頃筐塈之』就是全掉光了,可以用箕畚竹筐去收羅了,其實代表女孩不同的年齡,總之嫁人要趁早)

等到崔寬念完後,雲韶只是笑笑,便對雲和招招手,說出去蹴鞠。

雲和還是第一次看阿姊「生這麼大氣」(相對雲韶的脾氣而言),便吐吐舌頭,跟著雲韶去院落了。

留下崔寬還在那納罕不已。

倒是盧氏看出點端倪,但也不清楚雲韶心中到底是誰,只是對夫君勸說,「此後這些話不要在宅里說,畢竟阿霓年長逾笄,你現在就談霂娘的婚嫁,也不照顧阿霓心中所想。」

禮部南院,第二場時務策開始,這時風雪已停息,廡廊屋脊上條條雪痕,在熙和日光下,化為春水滴滴墜下,落入廊下的水瓮里,如鼓如笙,還坐在廊下奮筆疾書的舉子,只剩百餘人,空蕩許多。

因在春闈日期前,韜奮棚就兇狠打垮了相當一批它棚,使得今年正式參考的人數不過五百。再經過首場雜文詩賦的殘酷洗刷,所剩者四不存一。

而就在剛才,當潘炎舉出五道時務策後,百多舉子當中又有幾乎一半的人嗚呼哀哉:

今年的時務策,簡直不能再「時務」了,問的問題舉子們平日裡根本就沒法關心到。

可高岳卻瞪圓了眼睛,看著正廳所立的木榜,握著筆的手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鑄錢、鹽政、邊戎......五道墨寫的題目,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全是先前平康坊巡鋪里劉晏所問他的,幾乎只是些許字的區別而已!

高岳不由得摸摸自己狂跳的心臟,他覺得劉晏真的注意欣賞著自己,這突然讓他有著種被長輩關心提攜的溫暖,但他也在灞橋驛里送別過楊炎,楊炎還答應他,一旦回朝,「三郎的大恩大德,炎生死不敢忘也」。

這樣將來可真的有些麻煩,該如何在劉四和楊大間自處呢?

高岳知道,其實劉晏早已知曉他和楊炎的關係,可劉晏說過這樣句話他卻不清楚,「高岳不過個娃娃,他懂得什麼?」

這話如果傳到高岳耳朵里,他是絕對明白的,後世近代也有位偉人同樣對位所欣賞的年輕人說過,「XX一個娃娃,懂得什麼?」風輕雲淡地原諒了這位年輕人的背逆,只是哪天劉晏不要說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便好。

「先寫下去好了,這也就意味著我要狀頭,就算常袞發難,劉晏和潘炎也還是會保我的。」高岳如此想著,便將筆尖微微側臥,開始在策卷上劃出了第一道筆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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