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赴死的傭兵，逃往遠方（2/2）

諾米斯瑪就是東羅馬帝國的金幣，傭兵團有四百餘人，分到個人手裡，才10枚諾米斯瑪不到。10枚諾米斯瑪能買什麼？

對於一個傭兵來說，連匹好馬的馬蹄都買不到！

況且，這裡還有其他的傭兵團。

「這太過分了吧？」

「打不下去的。」

許多傭兵頭子都選擇了拒絕，他們無法接受這麼低的報價。

「不要忘記，你們和主保人簽署的是保護城市的條約，現在邪惡的突厥人即將入侵凱撒利亞，你們難道敢違約嗎？」使者忽然眼中精芒綻放，他傲視著諸傭兵：「你們沒有選擇。」

說完，使者拂袖離去。

諸傭兵團的團長登時炒作一團。

有的人希望避戰保軍，有人希望逃入城裡，還有人破罐破摔說乾脆投降算了，吵吵鬧鬧，莫衷一是。

索菲冷眼旁觀，這就是去送死啊！

這種情形，還用多說嗎？不怎麼著名的暫且不提，小說隋唐演義守城門的羅成，拉到泥溝里射成刺蝟；唐朝被逼出戰的哥舒翰，身敗名裂，成了人間悲劇。

「打吧。」

帕西米楊忽然說。

「怎麼可能？」周圍的人紛紛譁然，五千諾米斯瑪，還大概率是劣質的剪邊諾米斯瑪（劣質金幣），就想買走他們這麼多人的性命？

「對啊！」

索菲也忍不住了，除了送死，索菲從這道命令里看不出來任何東西。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索菲沉穩的道：「我們，已經成為了貴族們避戰的犧牲品！難道5000諾米斯瑪就想讓我們死在這裡，為他們的馬靴上添加新的掛飾嗎？」

「索菲，你很聰慧，那麼你覺得，他們要做什麼呢？」帕西米楊一臉苦楚的坐在椅子上，忽地，他看到了一臉冷然的索菲。

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他一直看不透。帕西米楊以為，他是傳說中絲綢之國的貴族，但又聽說，突厥人曾經和絲綢之國沆瀣一氣，無法分辨，只好讓女兒就近監視。

生死攸關，索菲也不隱藏。

「據我的觀察，從亞美尼亞到塞巴斯蒂安，突厥人幾乎沒有遭遇到任何抵抗！無論是亞美尼亞王公，還是東方禁軍總司令，他們都呆若木雞的坐在城堡裡面，坐視突厥人肆虐！」

帕西米楊木然的說：「他們想做什麼？」

索菲冷笑著說：「做什麼？他們這是逼宮，明白嗎？這樣的把戲，兩百年裡，他們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過去多少次，撒拉森人、突厥人越過亞美尼亞？他們怎麼進來的？東方這些新設立的軍區，誰又是掌權的人？想明白這些，我們就是他們給巴西爾二世的體面交代而已！」

同時，在心中，索菲也給這段時間東羅馬帝國東部軍區的囂張跋扈、養敵自重找到了一個類比對象。

大明遼東鐵騎。

更具體一點，吳三桂。畢竟這些年一直造反的，就是這些軍區貴族了。

而東羅馬在隨後百年間的突然崩潰，似乎也就沒突兀了。

一切，不過是掩藏在繁華盛世下的潛流。

索菲想著，娜緹婭推開人群，懷裡面還掛著索菲的水袋。

「這裡必須死人，對嗎？」有個傭兵團長說，他們也不傻。

「沒錯。」

忽地，又有一個傭兵團長說：「可我們背後，凱撒利亞城裡面，還有六千軍隊。我們如果逃跑......」

眾人慢慢的沉默起來。

過了許久，帕西米楊才艱難的說：「都散了吧。娜緹婭、索菲，你們跟我來。」

眾人默然散去，帶著兩個人來到帳篷里，帕西米楊拿出一個小錢袋掛在娜緹婭的腰上，然後對索菲說：「你並不是我們亞美尼亞軍人。今天晚上，你去外面守夜吧。」

「娜緹婭，你準備一下，回亞美尼亞，回到我們的家鄉，和你的未婚夫完婚，為帕西米楊家族留下血脈。」

「父親！」娜緹婭頓時驚慌的往前踏了一步。

「跑！一定要像最憐憫的山羊一樣，在惡狼的追逐下逃跑。只有跑得最快的山羊，才能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活下去。」帕西米楊無助的捂著臉，他悲愴的說：「我已經跑不動了，就讓我死在餓狼的手中吧。黑髮的東方人，娜緹婭，你們快走吧。老羊必須死在狼的嘴中，才能讓羔羊逃出生天啊。」

【目標有固執特質，說服失敗。】

看著已經決意求死的帕西米楊，索菲沉默的抱住娜緹婭的胳膊，把大姑娘往外拖。

「你放開我，父親！我們可以一起走，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