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稅收問題的深度思考(2/2)
換言之,索菲將把羅馬大區打造成一個封閉的,農耕社會的地帶。以封閉莊園和城鎮為根基,培養支持自己的騎士階級。
若是像帝國其他地區一樣,交貨幣稅,那麼人民必然會流動。因為貨幣意味著交易,將糧食換成貨幣,就是一次大規模的交易。只要有交易,那
肯定難以管束民眾。於是人身依附削弱,羅馬大區會向工商業繁榮的地帶發展。索菲收稅就只得追著土地與集市徵收,不但控制力下降,也難以培植穩固農兵。
這並不是消滅農業或商業,而是著重一方面發展。
很明顯,按照歷史的流程,貨幣稅必然取代實物稅;商業規模必然增大。
似乎索菲就應該採取實物稅。
但不是這樣的。
因為這還涉及索菲政權的穩固。
以現在的羅馬帝國為例。
儘管國家採用的是貨幣稅,但帝國的根基卻在農兵身上。帝國需要農民的糧食,和小地主的武備,於是不得不大力維持農村公社的存在。這是武力與統治根基。
但採用貨幣稅收政策,大規模交易必然促進商業更繁榮。(二者不是因果性,是相關性)
商業繁榮推動城鎮發展,城鎮發展會虹吸鄉村,使富人更富,大地主階層操縱財富,小地主與自耕農階級萎縮破產。
這就出現了致命矛盾。
國家的根基在於穩固農村,稅收政策卻需要強大的繁榮商業。
二者不可兼得。
目前帝國豐亨豫大、烈火烹油,但索菲也察覺帝國的風險。
中安納托利亞的人口迅速流失,聚集向商業繁榮的愛琴海。大地主侵凌小地主,商人愈發富裕。
坦白地講,索菲個人認為,至少就安納托利亞而言,至少應該在稅收上有所放開,將農民按在土地上。不然帝國腰眼都被掏空,沒了奧斯曼,還有土斯曼。
索菲不能一直吃鑄幣廠的利潤。
隨著鑄幣規模的增加,兌換比例穩定,利潤是逐漸減少的。
鑄幣廠的紅利基本消化殆盡,索菲得依靠正規的稅收來穩固統治。
畢竟稅收最重要的不是錢,而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統治者對地方的控制模式。這稅收越細密,統治者對地方的控制就越嚴,嚴就意味著不會爆發叛亂。
明朝亡,不是亡在沒有錢,而是偌大王朝的稅收系統,他的財政功能在動亂中徹底破產。
不是民間沒錢,是朝廷收不上稅。
朱元璋在一開始規劃整個國家時,就在稅收上出現系統性缺陷,張居正一條鞭法不過是補一時之鍋。
就索菲所知,最簡單的論證就是,明朝百姓的負擔,比清朝百姓負擔輕得多。
明末收的三餉,一條鞭法時將人頭稅和徭役併入地稅,這些全都被清朝全盤繼承,繼承之後,清朝還在已經合併田稅和人頭稅的基礎上,繼續收人頭稅、徭役、均平銀,等於再刮一層。攤丁入畝後,又刮一層。
清朝民眾稅賦數倍於明朝百姓,清朝的統治卻相當穩固,蓋因其構建了包括稅收體系在內的強大細密的國家體系。
假設明朝對地方的控制是十分之一,那清朝至少到了十分之三。(工業革命後的英國有十分之七)
而索菲認為
羅馬帝國對地方的控制,還不如明朝,大概十分之零點三的樣子。
「地稅走實物稅,人頭稅走貨幣稅,補充稅暫定,徭役暫時不允許繳納代役錢,嗯,先如此。」
徭役交代役錢,就意味著對人身控制的減弱。
為了杜絕不穩,索菲決定第一年禁止交錢代役。日後再視情況更改。
索菲尋思著。
他還必須在羅馬大區,構建一個完整的行政體系。
看來得調人才過來了。
作者的話:文中講稅收還是非常粗淺,感興趣的可以自己搜搜古代稅收問題的論文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