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2/2）

「何為至尊，何為大人造？」無塵子繼續問道。

「至尊者，聖賢也，故應有聖人之心，更應謙虛謹慎，戒驕戒躁，虛心求教。」鬼谷子說道，也是在說無塵子對前輩應有敬畏之心。

無塵子自然也聽得出來鬼谷子是在用易經懟他，於是開口道：「鬼谷子大師，何以晚年不止？」

鬼谷子皺了皺眉，無塵子這是再說他晚節不保，反過來說他。

「九六，亢龍有悔，何解？」鬼谷子反過來問無塵子。

「月盈則虧，水滿則溢，花開荼靡，便近凋零。所以飛龍在天之後亢龍有悔。」無塵子答道。

「大成若缺，可惜我們用了多少代人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即便是龐涓孫臏，張儀蘇秦始終不明白這個道理。」鬼谷子嘆道，他終於明白道家為什麼一直在四處惹事了，因為道家風頭太盛了，因此他們都在自污。

「鬼谷子大師不也是在做同樣的事？」無塵子說道。

鬼谷子搖了搖頭道：「鬼谷和道家不一樣，鬼谷門規門風如此，即使我去做了，但是我的兩個徒弟你也都見過了，哪一個不是意氣素霓生，想要再復當年之貌。」

「原來真的是鬼谷子大師故意為之！」無塵子終於知道蓋聶和衛莊為什麼這麼廢了，這是鬼谷子故意做的。因為歷代縱橫都太強了，引起了七國和百家的忌憚，所以鬼谷子是在故意削弱縱橫的能力，免得給鬼谷帶來災禍。

「包括關中之事，包括來墨家，都是老夫有意為之。」鬼谷子繼續說道，無塵子死不死，道家和鬼谷都會結下樑子，借道家的刀來自斬一刀，讓百家看到，原來鬼谷縱橫也不是那麼強，也就少了忌憚。可以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誰知道道家居然沒人了，所以他只能再跑出來去招惹墨家。

「你不怕，衛莊真的把墨家搞垮？」無塵子反問道。

「那只能證明我們鬼谷還是霸主。」鬼谷子說道。

無塵子點了點頭，果然，這些老不死的都不是易與之輩，不管是關中要弄死自己，還是這比的墨家之事，都是鬼谷子的算計，目的就是為了自我削弱，而又不是把自己弄沒。

就拿關中之事，如果真的自己身死了，鬼谷謀局之名只會更盛，但是又招惹上了道家，讓百家坐看熱鬧，不至於被百家圍攻。墨家之事也是一樣，衛莊若是真的弄沒了墨家，那就回惹上墨家和墨門，同樣名聲大噪，又是百家坐看。

「鬼谷謀局，名不虛傳！」無塵子不得不由衷的佩服。之前他還在想鬼谷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同時招惹道家和墨家，怎麼看都不是正常人能做的出來的。

「道友又是在做什麼？」鬼谷子反問道，他自認把七國百家玩弄股掌之間，但是唯獨看不懂道家第五天人道令是要幹嘛。

「救人，救世，救百家之傳承。」無塵子回答道。

「天下戰亂久矣，是時候平息了。」無塵子繼續說道。

「你可知道諸子百家之所以能興起就是因為七國紛爭，才使得百家學說各自爭輝，一旦天下平息，諸子百家都講要受到帝王猜忌，百家盡沒。」鬼谷子說道，諸子百家之所以能夠一直存在就是因為各國紛爭，諸子百家們都在弘揚著自己的學說來富國強兵，一旦天下太平，天下一統，帝王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這些地位崇高的百家諸子。

「我知道，但是死的也只會是一批人，而不是百家，這不也是鬼谷子大師在做的是一樣的麼？」無塵子說道。

鬼谷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無塵子，認真的行了一個道揖道：「見過無塵子道友！」

「見過，鬼谷子道友！」無塵子同樣認真的還了一禮，他跟鬼谷子太像了，只不過鬼谷子要救的是鬼谷，而他要救的是這天下。

百家學說是不可能消散，但是天下一統以後，百家受到猜忌也是難免的，必然也會死上一大批人，而他能做的就是讓人少死一些，或者人可以死，學說必須傳承下去。

「墨家之事，你攔不住我的！」鬼谷子又開口說道。

「攔得住就攔，攔不住就是墨家的命。」無塵子不置可否的回答道。

鬼谷子肆意的一笑，瞬間出手，一截樹枝飛快的射向無塵子。

無塵子看著飛來的樹枝，也凝重起來，這才是真正的百步飛劍，即使只是一截枯枝，也帶著凌厲的劍意，而他大意了。

從他們開始談話，鬼谷子就已經在蓄勢，只是因為背對他，所以他沒有發現鬼谷子這個老陰貨居然在準備發動百步飛劍。

一個巨大的金色八卦陣圖也出現在兩人腳下。

鬼谷子眉頭一皺，看著無塵子，有些疑惑，無塵子是什麼時候發動的雪後初晴。

凌虛劍化作金色劍芒撞向了樹枝施展的百步飛劍，發出一聲巨響，領整個山巔都是一顫。

「老狐狸！」無塵子收劍回鞘看著鬼谷子，也不說話。

「小狐狸！」鬼谷子同樣負手而立，也是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互相對視著對方，也不再出手。

山下，鬼谷弟子們聽到山上的動靜直接朝山頂奔襲而來。少司命等人也是第一時間趕了上來。然後就看到兩個人在談笑風生，仿佛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

要不然四周被劍氣摧殘得百木盡折，還真就相信兩人是忘年交了。

「道友，我先行一步了！」鬼谷子看到弟子前來，又看了看少司命幾人，行了一禮，就跟著弟子離開。

「道友一路走好！」無塵子也是笑呵呵的拱手送別。

直到鬼谷子消失不見，無塵子才收回手。

墨雪等人都是好奇的看著他，這兩人不可能是這種互稱道友的關係，指不定都在想著怎麼弄死對方。

「扶我一下！」無塵子開口說道。

雪女愣了愣，不知道無塵子為啥要人扶，但是少司命卻是第一時間扶住了無塵子，素手一探，然後一掌拍在無塵子胸口。

哇的一聲，無塵子吐出一口黑血。

「你幹什麼！」雪女嚇了一跳，怒視著少司命。

「我沒事！」無塵子伸手攔住了雪女。

「剛才跟鬼谷子交手一招，被百步飛劍的劍勢震傷，被我強行壓了下來，少司命是在幫我把瘀血拍出。」無塵子緩了口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解釋道。

雪女這才把蒹葭收了起來，跟著少司命一起左右攙扶著他，才發現無塵子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全靠她們扶著才能站著。

「死要面子活受罪！」墨雪看著無塵子蒼白的臉色淡淡的說道，不壓制的話也不至於這樣。

「他也好不到哪去。」無塵子說道。中了自己的雪後初晴，鬼谷子能比自己好到哪去。

下山的叢林中，鬼谷子在離開後不久，也是直接吐了一口黑血，暈死過去，不是因為無塵子比他強，他們兩就是半斤八兩，只不過交手以後兩個人都壓住了傷勢，無塵子這個小狐狸打著向前輩請教的藉口，讓他多說話，自己卻閉口不說。

以至於鬼谷子沒辦法，只能開口給他解釋各種東西，卻是內息紊亂，險些壓制不住當場吐血了。

最無奈的還是，他們都在等著對方先走，誰先走就意味著誰要花更大的力氣去壓制傷勢。

然後他輸了，因為無塵子身邊都是高手，他身邊弟子雖然不差，但是比起墨雪，雪女和少司命還是要差上許多，因此他也怕無塵子又使陰招，所以不得不先走。結果就是他直接吐血暈厥，無塵子還能站著說話。

「小雜毛！」鬼谷子暈過去之前還不忘罵了一句，讓扶著他的弟子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在罵自己，所以手一抖，讓鬼谷子滾了出去。

畢竟弟子也沒想到鬼谷子會暈倒，被罵的第一時間就是跪下認錯，也就沒有再扶著鬼谷子，讓鬼谷子華麗麗的從山坡上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