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2/2)
任一走到老者跟前,看著那一頭熟悉的白髮,顫抖著雙手,輕輕拍了一下肩頭,「師傅,是你嗎?這麼多年不見,原來你在這裡。」
「我這就送你回去。」
任一大手一揮,直接把老者帶進了歸靈世界裡面去。
他並沒有如同錦羅那班,受到這個小世界的排斥,他和他一樣,能在地面自由的行走。
任一沒有帶他去休息,雖然知道喝了慶餘年後,老者只需要臥床靜養幾天就好。
他堅定不移地帶著他,往一片藥園子裡行去。
彼時,姑奶奶正戴著一個小草帽,拿著一把小鋤頭,給這些長勢繁茂的植物鋤草。
她幹活的時候,是那樣的認真,仿佛沉浸在這片田地里,世間安寧美好而又充滿活力。
這就是一個熱愛種植的藥師,最大的樂趣,親眼見證每一顆小苗苗從自己的手裡茁壯成長。
「姑奶奶……」
「小道友來了啊,你不著急吧?你先等一會兒,我很快就能忙完。」
姑奶**也沒抬的繼續忙碌著。
任一站在田邊,背上一直背著老者,也不出聲催促,就這麼靜靜的等待著。
良久,一直等到最後一攏土也被其翻完了,姑奶奶才直起腰板,打算收工。
抬頭看到任一這樣,頓時好笑的道,「小道友,又有哪位道友需要求丹啊!」
她最近看了魂學宮的丹書,對丹道的理解越來越深,這煉出來的丹藥品質越來越好,增加的能量也越來越多。
任一這段時間就是藉助這個丹藥的能量,修為一直在穩定上漲中,至於何時突破瓶頸,他卻沒有什麼心得體會,全新的修煉模式,依靠的只有運氣和天賦。
任一笑了笑,「這位道友只是喝多了酒,需要睡上幾天,所以,我帶他這裡,想請姑奶奶閒暇時刻幫忙照顧一二,不置可否?」
「哈……把我這裡當救死扶傷館就算了,現在還要當老姆娘館,小道友這般做,不厚道啊!」
這話說得嚴厲,姑奶奶卻是揶揄的口吻。
任一從來沒有麻煩過她照顧誰,如今既然開了金口,她自然不會不給面子,這麼說,也只是逗逗他,看他會作如何反映罷了。
任一被姑奶奶這般一說,就望著地上的藥田,承諾道:「自然不會讓姑奶奶白幹活,我保證,會在百年內,把這方水土,全部種滿各種藥材。」
「切,說得好聽,種的人是我,你就只管尋找稀缺材料,隨後當個甩手掌柜。」
「咳咳……我五大三粗,笨手笨腳,伺候不了這些嬌貴的材料,我也很無賴啊。」
他也不是沒有幫過姑奶奶的忙,只不過是越幫越忙,到的後面,把姑奶奶精心培育出來的珍貴苗苗踩死了七八顆。
姑奶奶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從此以後三令五申,不許他去藥田裡搗亂。
所以,他就算有心幫忙也無能為力。不當甩手掌柜的,也只能當個吆喝的。
姑奶奶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行啦,少貧嘴吧,把人給我放我那煉丹房那裡去。」
她平時待在那裡的時間比較多,人丟那裡就不需要來回跑,照顧起來也方便一點。
任一自然從善如流,按照姑奶奶說的那樣,把老者放在一張床榻上。
這是姑奶奶煉丹是累了,才會休息的地方,如今被一個陌生男人占據了,她這心情還有些不舒服,只是耐著性子,把任一打發走了,自己則弄了一盆水,準備把人清洗一下,免得弄髒她的地盤。
只是當扒開對方那滿頭白髮,露出那張熟悉得令人心痛的面容時,姑奶奶手裡的巾帕宛若有千斤重,再也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凌,是你嗎?」
姑奶奶激動的渾身顫抖,手哆嗦的摸上那張容顏,想要確認那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你怎麼可能在這裡?怪不得找遍了下界也沒有你的信息,你跑得好遠啊,我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屋裡傳來姑奶奶的痛哭聲,聲聲令人心酸難忍。
這些年,如果不是還有煉丹這個念想在,任一猜測,在菩提大世界的廢墟里,姑奶奶人早就死在那裡了。
守得雲開見月明,有緣終將再見,人世間再也沒有什麼比破鏡重圓更令人欣喜的事。
任一待在屋外,靜靜的聽了一會兒後,才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把這一方天地留給他們兩個人獨處。
他的心即為兩人欣慰喜悅,又對自己的命運悲痛難忍。
他要到何時,才能找到自己的所愛?
懷著複雜的心情,任一再次出現在清風山的宴會大廳裡面。
那陳少爺已經被自己的繩子勒得兩眼直翻白,就差最後一口氣吊著。
任一蹲在他的面前,摸了摸繩子,對於這個武器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那繩子初摸時,華潤溫涼,一點不似尋常物品沒有靈氣,它好似個活物,會動,有血有肉的感覺。
任一對於這樣的靈寶見識多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對繩子道:「願意和我一起走,離開這個廢物不?」
繩子跳動了一下,但是任一併不能明白它的意思,索性乾脆的道:「願意走,就把這個傢伙勒暈,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只是一個小小的選擇題而已,就算繩子智商再低,應該能理解吧。
事實上,繩子智商並不低,任一話才說完,繩子就已經這麼幹了,那陳家少爺只來得及哼唧一聲,頭一歪就暈了過去。
任一把手伸過去,「自己纏上來。」
繩子從善如流的溜到他的手腕那裡,一圈一圈的纏繞起來,看著像是一個精緻的手飾飾物。
只是,這樣的東西,看著像一個普通的麻繩,上面雕刻得有花瓣的符文,帶著一絲陰柔美麗,和任一這樣的男人有些不搭邊。
他腦海里第一個反應就是,這若是戴在魏千水的手腕上,一定很美。
他會心的一笑,隨即想到什麼又把臉垮了下來,心裡帶著一絲自責情緒。
他怎麼可以對別的女人這般好,所有好東西想到的都是這個女人,這是不對的。
然而越是不要想,這心思又如何能阻止。
真真應了那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