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銅片神威(1/2)
王五引領陸文朝著龍雀樓的駐地而去,一路上為陸文詳細講解著這裡各處的情況,陸文都一一記在心頭。
「公子請看,那遠處山峰上最大的廟宇便是浮屠教的廟宇。廟宇旁邊那處大殿是浮屠教的寶庫,寶庫周圍都有陣法阻隔,極難攻破。」王五指著遠處最高山峰對陸文介紹。
陸文只看了廟宇兩眼,便看向一處寶庫大殿之中,神光灼灼。
見王五滔滔不絕的講著,陸文有些好奇不禁出聲問道;「王五,你入龍雀樓前是做什麼的?」
聞言,王五一愣,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尷尬,「說來也不怕公子笑話,小的本是青州人士,會些編筐手藝,平日裡走街串巷吆喝叫賣為生。那日龍雀樓的堂主乘牛車路過,把咱叫過去要買咱的筐,他說錢帶的不夠,叫咱陪他一起回去取,咱就跟著他到了龍雀樓在青州的一處堂口,然後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入了龍雀樓。」
聞言,陸文也露出幾分笑意,這王五加入龍雀樓的經歷也算是有幾分傳奇色彩。
「你可知道入了龍雀樓,若是被朝廷抓住可是殺頭的罪過。」陸文問道。
王五渾然不在乎,反而咧嘴一笑說道:「在龍雀樓,能吃飽,還能練武認字,好過在外面跟野狗搶吃食。哪怕被抓住殺頭,也算不虧了。」
陸文點點頭,這回答算不上意外,龍雀樓、白蓮教這些民間外道能夠發展壯大,乃至吸引培養出靈台、天門修士必然是原因的。
四宗四家連同朝廷,整日剿匪剿寇,匪寇卻越剿越多,說明是治標不治本。
陸文觀察著數年以來,也發覺了『匪寇越剿越多』的兩個原因:
其一,受陣法影響,天災頻繁,致使土地歉收,糧不足民。
其二,士族林立,宗族並起,大量資源被以家族、宗派圈占。
此二條,前者導致糧草資源大減,後者則導致有限的資源被不斷占據,大部分資源落入小部分人口袋中。
如此經年累月的經營,又形成了牢固而不可破的秩序。
陸文如今就是這『小部分人』,通過袁老,他獲得眾多的資源才能成長至今。
但是陸文也看到這種方式的弊端,無數最底層的弱民貧民成為草芥,生命如野草被無情收割。
如此,這龍雀樓與白蓮教才有了發展壯大的空間。
若是人人都有富足殷實的好日子可過,誰又會去冒著殺頭的風險加入這些亡命組織,甘願被朝廷與世家宗派通緝。
陸文將了解的到的情況串連成線,並得出自己的看法。
歸墟洞天人族真正的禍患,非是妖族,非是白蓮教、龍雀樓這些外道,而是這套宗族、世家的制度。
這些士族大家的天驕與最底層的庶民,差距之大,在王五這些人眼中,恐怕與妖族無異。世家子弟與黎明庶民,早就成了兩個不同的『種族』。
而天地資源終有盡時,鬥爭卻無盡頭。等待資源耗盡,世家宗派再無足夠的資源維持優勢,則就會被庶民徹底的推翻。
鬥爭與反抗是任何世界都離不開的主題,但鬥爭與反抗的最基本條件是為了資源。若是沒有資源作為基本籌碼,則鬥爭與反抗就成為了棋盤推演,失去了力量,成為小孩子過家家。
或許真有列仙,曾今移山填海。
但是但他們的爭鬥和如今靈台、天門修士爭鬥又有何本質的區別。
不過是為了資源,只是為了資源。
又與世家宗派有何區別?無非是昔日列仙所擁有的資源更多,修為更強,爭鬥也更激烈。
甚至陸文隱隱猜測所謂末法時代成因為何?
亡於內耗!
四字,足以概括之。
一念通,則萬法通,陸文目光深邃,仿佛見證滄海桑田,仿佛看到如今的千年大宗、世家未來又會落到如何的下場。
一旁的王五見陸文臉色冷淡,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於是連忙噤聲,不敢打擾。
陸文正在思考,那邊王五引領著陸文已經來到山峰下,兩人順著青石走上去,越過無人看守的廟宇大門,往龍雀樓的駐紮的偏院走去,剛到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站住!」
一聲厲喝,將兩人攔下,陸文看著眼前攔路的人,氣血涌動,看起來是搬血境武者。
這時王五忙從懷中摸出令牌交予攔路那人,這令牌陸文卻看得眼熟,昔日他從陸家河道中那具屍體上扒下來的物件中,便有一塊令牌,與王五這塊令牌有幾分相似。
看來那人果然是龍雀樓的先天修士,前去陸家,恐怕是為總攻陸家而探路。
陸文也有模學樣從懷中摸出令牌遞交過去。
看門人掃過兩人令牌一眼,又看看兩人身上的鮮血,出聲問道:「怎麼就你們兩人歸來?」
「回管事,我們遇到襲擊,頭領還有其他幾人被殺,我倆出去偵查僥倖躲過一劫。回來路上又遇到野獸襲擊。」說著指向陸文,「他被黑熊拍了一掌,受了些傷。」
看門人看向陸文,發現陸文臉色蒼白,面龐上的白色面罩還沁有鮮血,衣衫襤褸,像是被扯破的。於是也不疑心,將兩人放行進去,然後囑咐:「記得去文書處,將遇襲幾人的名字上報。」
「是,屬下明白。」
王五引領陸文回到住處,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衣服。在太岳山脈十數日穿著破道袍,身上都有了味道,如今清洗一下令他心情暢快許多。
因為此時是白晝,人聲嘈雜,於是陸文準備傍晚時分叫王五帶領自己出去巡遊。
這王五也十分自覺,乖乖呆在房屋內。
如此便過去兩個時辰,但陸文緊接著就被外面一陣急促的鐘聲所吵醒,他睜開眼睛,有幾分疑惑的看向王五。
「公子,這浮屠教廟宇內有口鐘,若遇緊急事態便會敲響,以九為極數。如今只響三聲,應該並無緊急的情況,還請公子放心。」
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王兄,張兄。白蓮教聖女駕臨,堂主叫我等趕緊列隊出發去迎接。」
王五聞言轉頭看了一眼陸文,見了陸文點頭示意,他才出聲對著門外喊道:「好,我等這就前來。」
不多時,檀木紅門打開,只見一位穿著白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外等候,見王五與陸文出門熱情迎了上來,「兩位兄弟,我知道你們剛剛回來正是疲累時。不過這次迎接白蓮教聖女極為重要,也別怪兄弟來喚你們。」
王五搖了搖頭,「我等無礙。」
「咦,張三兄怎麼不說話?」這熱情的漢子朝著蒙面的陸文看了一眼,發出疑問。
「他回來路上被黑熊瞎子拍了一下胸膛,傷了內腑,此時不好說話。」王五笑道,陸文也點了點頭微微拱手作為賠禮。
這漢子稽首回了個禮,沒再懷疑,對著兩人說道:「我等快去吧。」
這漢子引著兩人出了龍雀樓歇息的廟宇,門外早有四五十號人已經聚集。
領頭的是一位氣勢陰翳的男子,兩頰無肉,眼珠深凹,臉色慘白,好像死人似,三人連忙混入隊伍中。陸文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想來這是先天修士,但是陸文卻並沒有感覺到幾分壓力,這讓他疑惑。
見所有人到齊,這頭領引著數十號人一路前行,順著山石路徑朝著半山腰的大殿而去。
等爬上階梯,發現已經有數百人匯聚在大殿前,其中近半都剃了光頭,穿著僧衣,顯然是浮屠教的教徒。
除此之外還有白蓮教、穿著獸皮的北莽草原部落、以及穿著花花綠綠的萬巫門。
龍雀樓眾人也混雜在迎接的人群之中,靜靜等待著。
陸文觀察著現場,發現四大外道,只有七八人引領,其餘數百人皆是後天境界,便小聲問起王五。
「稟告公子,為了執行截殺事宜,所有先天修士都已經外出,各家只留下一位先天主持事宜。」王五小聲悄悄說道。
陸文點點頭,他早已料到浮屠教他們駐地高手應該不多,但沒想到竟然只留下了不到十位先天修士坐鎮。
這若是王真、李少君兩人在此,只怕他們兩人就能端了敵方老巢。
「這些先天修士有沒有登上龍虎榜的?」陸文問道。
王五吞咽了口水,小聲回答:「公子,能進龍虎榜的最少都是竅穴開到72處以上的一流先天高手,在場的這幾位,並未登榜。」
「才72處竅穴嗎?」
陸文自語,他還以為能夠進入地榜的強者至少都是應該開竅一二百處以上的高手。
他修煉虬龍勁這種開竅三百處的功法,平日裡接觸的又是慕容白玉、王真這種級別的天驕,如今看來似乎是將一些先天修士的實力有所拔高了。
就比如那些只開竅幾十處的,恐怕用了罡氣也與慕容白玉這位青城山當代弟子第二高手差距甚遠。
而聽了陸文的喃喃自語,王五心中掀起波浪。72處竅穴的先天高手竟然都不被放在眼中,這位公子似乎來歷非同小可。
這時,陸文仿佛想起了什麼,連忙小聲的問道:「昨日山坳中你那頭領是何等修為?」
「回公子,統領他是開竅三十六處,入先天的武者。」
這回答叫陸文愣住,有些震驚,他昨晚還誤將那青石上的頭領當做是後天武者。
如此說來,昨晚被自己一銅片擲死的人竟然是一位先天修士?陸文回憶起昨晚場景,自己與頭領刀劍相加時,還有些驚奇,想不到外道中竟然還有搬血境武者能夠擋住自己一招,當時還高看了一眼這些外道。
但如今發現那人竟然是先天武者,陸文頓然無語。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把目標定得太高了,以為所有的先天修士都是王真、慕容白玉這種,殊不知他們兩人才是先天修士中的特例。
如今陸文只靠自身蠻力已經能夠和那些只開竅四五十處的先天修士爭鋒了。至少昨天那盤坐在青石上的頭領,沒有給陸文帶來絲毫的壓力。
本來以為自己是個弱雞,如今眸然回首,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能夠匹敵普通的先天凡息境界了!
這種反差讓陸文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樣讓陸文覺得心中有件事得到了解釋,他一直好奇,為什麼齊昌平、何生秋、李少君之流會結交自己。
這個世界實力為尊,哪怕自己是袁老的弟子,也犯不上齊昌平、何生秋這種天驕級別的弟子來降身結交。畢竟輩分只是虛名,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如今才發現,自己在青城大比上,一刀秒了未使用罡氣的慕容白玉似乎已經是極為不得了的戰績。
「原來我這麼強了?!」
陸文看了看自己宛若白玉羊脂般的堅實皮膚,眼中有幾分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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