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登徒子(2/2)
就何甲那拙劣的演技,若是再談幾句怕不得就是要露餡。而且在陸文這個『紅爹』原本的盤算之中,便是先讓兩人互有好感即可,不必往更深處發展了。
這個世界不是地球。男女雙方成就姻緣,看的不是當事人的情投意合,更多的是看外部因素,講究的是門當戶對,父母媒妁之言。在這個世界,洞房之前夫妻雙方連面都沒見過的才是常態。
所以這兩人先打個照面生出好感就夠了。畢竟陸文是從地球穿越過來的,兩人若不能相親相愛,陸文也不會強行撮合。現在這兩人都互有了幾分好感,接下來便是為何甲去西北外宅的大管事那裡提親了。
陸文自己肯定是沒有這個資格的,所以陸文的打算是求袁老出面。當然也得何甲自己爭氣,好讓西北外宅大管事高看一眼才行。
陸文收回心思,將目光投向未來的『弟媳』,笑容和藹的說道:「姑娘怎麼稱呼?」
「叫我陸婉即可。」陸婉低著頭,扣著手指弱弱的說道。
「陸姑娘是吧,先來填一份病歷吧。」陸文點點頭,然後從一旁抽出一張宣紙,又拿起一隻狼毫。
「病歷?」陸婉抬頭看著陸文,眼神之中出現幾分疑惑。
「就是記錄一些個人的情況,方便更好的判斷病情。據說是太醫院的診斷方法。」陸文和藹的說道,然後朝著陸婉問道:「敢問芳齡?」
「一十七歲。」陸婉一臉羞紅的說道,作為閨中秀麗,平日裡很少跟年輕男子接觸,更別提被問及這種私密的問題。但是對面是在西北外宅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醫師,而且聽聞是從皇宮太醫院流傳出來的方法,也就沒有了懷疑。
陸文點了點頭,將這數字記下來,心中則暗暗想道,比何甲還要小一歲。
「生辰八字。」陸文馬不停蹄的繼續問道。
「辛巳、辛卯、甲戌、辛未。」陸婉羞澀的說道,生辰八字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極其私密的,除了至親之人一般不說與外人。陸婉說罷,怯生生的抬頭看了陸文一眼,發現陸文一臉肅穆,內心之中的羞澀也去了幾分。
陸文一本正經的將陸婉的生辰八字寫下,同時在心中則拿著何甲與陸婉兩人的生辰八字開始對比起來。雖然陸文不信這種玄學,但是架不住這個世界的人對此深信不疑,恰好袁老的藏書之中就有關於這類『占卜』的書籍,陸文看了之後也能算一算八字。
兩人八字還算相合,陸文在心中算好之後默默地點了點頭,若是兩人八字不合,陸文少不了又得給何甲改改八字。
陸文此時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老父親,含辛茹苦的給兒子操心婚事。
接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這份病歷算是寫完了,將病歷放在一旁,陸文抬頭朝著陸婉問道:「姑娘是有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不舒服。是我娘,他最近食欲不振總是吃不下飯,我看的心疼,想來給娘親抓些藥材。」陸婉連連擺手,然後朝著陸文說道。
「......」
陸文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寫好的病歷。
這姑娘怎麼傻傻的。
半刻鐘後,陸文將四包草藥交給陸婉。
「一包藥分三次煎熬,用三碗水熬至一碗水,早中晚各服一次。」陸文囑咐道。
「多謝。」陸婉接過草藥,笑著朝陸文微微欠身,然後便轉身離去。
陸文看著陸婉走出醫坊,便準備回身到櫃檯內。
「登徒子。」突然一道輕喝卻從陸文身後傳來。
陸文轉過頭去,入目是一青衣女子,腰間佩劍,臉上帶有慍怒之色,看著自己的眼神更是鄙夷。儼然是上次見到的那名追緝採花大盜的青衣女子,只是對比上次的淡然,這次卻對自己多了幾分敵意。
「這位姑娘,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的。」平白無故被人叫做登徒子,陸文也有不滿。
「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太醫院還有『病歷』這種東西。借行醫之名,套取女子的生辰八字等隱私,簡直無恥。今天我便要懲戒你這小賊!」陸芝雙咬牙切齒的說道,等說完,鏗鏘一聲,她徑直的將腰間長劍拔了出來。
這幾日來她一直都在追查那名採花大盜的蹤跡,但是一無所獲,心情十分鬱悶。路過這醫坊本來想看看袁老回來了沒,但沒想到卻目睹了一名無知少女被人誆騙的一幕。本來她就被採花賊的事攪的心煩,現在當面看到一名登徒子更是惱火。本來想要直接跳出來揭穿著小賊,但是考慮到女子的聲名,她便準備等女子離開後,再出來懲戒這小賊。
面對女子來勢洶洶,陸文則是不疾不徐,悠悠說道:「你怎麼就知道太醫院沒有這項制度?」
面對陸文這副悠然自在的模樣,陸芝雙一愣,心中暗道,難不成太醫院真的新出了『病歷』這種東西?雖然覺得機率很小,但是又想到陸文的老師是袁老,或許太醫院真的新出了『病歷』的制度,只是自己沒有刻意關注所以不知道而已....
想到這裡,陸芝雙狐疑的看了一眼悠哉悠哉回到櫃檯內拿起醫書的陸文,不自覺的將手中長劍緩緩放下。
看著對面女子將長劍放下,陸文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心中慶幸自己臨機應變的迅速,不然的話看著女子剛才暴躁的樣子,是真的有可能被砍上幾劍。
這女子一看就知道地位尊貴,而且手底下還有好幾個捕快小弟,自古民不與官斗,真要是被這位砍上幾劍,說理都沒處說去。
「太醫院真的出了『病歷』制度?」陸芝雙走到陸文面前,盯著陸文的臉色狐疑的問道,似乎想從陸文臉上尋出破綻。
陸文看醫書的目光緩緩移開,移到了陸芝雙的臉上,對視著陸芝雙銳利的目光絲毫不怵,悠悠說道:「依仗自己那不一定作準的經驗就妄下決斷,官府的捕快大人都是這麼辦案的嗎?」
陸芝雙怎能聽不出陸文言語之中的嘲諷之意,從小到大誰敢對自己如此說話?她看著一臉風輕雲淡的陸文恨不得拔劍將其一劍砍死,但是她又不得不認同陸文的話,身為捕快,怎麼能沒有確鑿的證據就隨意處置他人。
站在原地的陸芝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姑娘是哪裡不舒服?」陸文隨口將話題轉移開。
老虎毛可以捋,但不能把老虎捋疼了。
例如這眼前這青衣女子,要是自己再出口刺激刺激,只怕她真能拔劍砍了自己。
陸文也不怕這女子真的派人去太醫院查詢,別說驗證這件事所需耗費的財力物力。單說時間,從益州派人去北方探查,起碼要幾千里的路程,一來一回恐怕得一年有餘,到那時候恐怕女子自己都忘了這件事了。
哪怕不去太醫院求證,在益州陸家之內找些去過太醫院的人詢問,也需要時間的。
況且眼下不讓這女子砍了自己才是最緊要的,若是真做了什麼那還另說。現在什麼事都沒幹,就是問了問女子的生日就被砍,那可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