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貉貘(1/2)
竹間小道,說是小其實也不小了,足有一丈寬,地基被夯實的平整然後鋪上大塊的青石,在這林間也算是一條高速公路了。
此時陸文正駕駛著這匹棗紅馬在竹間小道上肆意馳騁著,林間的風猛烈地從兩人面龐上拂過,陸文一頭未束起的長髮隨風肆意張揚著,而陸文臉上則浮現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反觀何甲,此時蹲在排車內側,臉色蒼白,一隻手死死的抓著車沿,另外一隻手則死死的抓著懷裡的兩個包裹,手關節處都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蒼白無比。
排車內此時也擺滿了切成一臂長的整齊紫斑竹,隨著排車不時顛簸,紫斑竹也因為顛簸碰撞發出聲音。
「陸文哥,能不能,能不能慢一點。」何甲從車排內弱弱的聲音傳出來,但是還沒傳到陸文的耳朵里就消散在風中了。
疾馳約莫半柱香後,陸文眼睛一眯,看到不遠處道路的拐角,才緩緩的放鬆了手中的馬韁,速度緩緩降了下來。等速度降下來後,何甲才戰戰兢兢的從車排里坐了起來,只是臉上蒼白依舊,陸文則一臉笑容的拍了拍棗紅馬的屁股,這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
小步輕踏的拉著排車過了竹林小道的拐角處,視野突然開闊起來,只見茂密的竹林之中道路盡頭是一個用竹籬笆圍起來的莊子,門口還有身穿甲冑的士兵把守著。從陸文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莊子的竹籬笆一直延伸到極遠處,根本看不到全貌。
不過陸文到是知道這莊子大小,這一年間閒來無事的時候,陸文曾用腳步丈量過這莊子,南北一萬步,東西一萬步,面積極大。不過這莊子內部對於他們這些伐竹人來說倒也不是什麼秘密,他們這百十號人的伐竹人每日兢兢業業砍竹子就是為了這莊子裡的東西。
棗紅馬拉著排車一路徑直到了莊子門前。
「陸文!可是有陣日子沒見你了。」門口兩個身穿甲冑的手持長矛的護衛見了陸文,臉上原本肅穆的表情消融,都笑著朝陸文打起了招呼。一邊說著,兩人拉開了莊子的大門。
「前幾次來可都沒看到兩位。」陸文坐在排車探頭上朝著兩位護衛問道。
這兩人都是陸家養的私兵,負責莊子日常的防衛安全事務,雖然都不是一個編制,但是見得時間長了也就混熟絡了。而且這些私兵的消息要比他們伐竹隊那些人子虛烏有的消息要準確地多。
「可別提了,跟著莊子的車隊去給南嶺駐軍送糧草去了,今天才剛回來。走了一個多月,你嫂子剛給我做的新鞋都磨破了。」一個守衛不忿的說道。
陸文心中一動,這是他今天聽到了第二次南嶺的名字了。然後又不禁想起了伐竹隊裡那些人的閒聊,於是悄悄問道:「我聽人說南嶺那邊出事了?」
問及此,兩個守衛眼神之中都閃爍過了幾分驚恐,然後臉色肅穆的朝著陸文點了點頭,其中一個侍衛心有餘悸的說道。
「南嶺那邊現在是一片狼藉。別的不提,那原本整齊的平地裂了一道寬十幾里,長上百里的地縫,我親眼看到足有萬尺高的山墜下去消失的無影無蹤,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幸虧南嶺軍駐地離得遠,波及不大,不然的話,你恐怕以後都看不到我們倆人嘍。」
兩人的話在陸文心中也掀起驚天駭浪。
原本他只以為是別人添油加醋,只是一場小小的地震,但是聽到面前這兩個親歷現場的人描述親眼看到的情況,陸文卻有些懵了。一道萬尺高的山跌下去都看不到影子的無底深淵?
這得是大陸板塊移動才能造成的恐怖景象吧?
這種級別的地震,別說隔得不遠的南嶺軍了,就算是千里之外的陸家莊子恐怕都得遭殃。但是陸家莊子卻連一絲震動都沒感覺到了,而就在南嶺外圍的南嶺軍也幾乎沒有傷亡,這已經觸及到了陸文的知識盲區了。
驚駭已經爬滿了陸文與何甲的臉,兩名守衛看著兩人的表情也頗為滿意,作為事件親歷者,這件事算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談資了。
陸文並不是裝的,以往聽人閒聊,陸文臉上的就驚愕多是裝出來的。但是這次卻是貨真價實的。
待從驚愕中回過神,將心神從這消息之中抽出。陸文從腰間束帶中摸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質牌子給兩人看了一眼,牌子上是一個鎏金字體的『陸』,然後陸文將牌子重新別在腰間束帶中,拿起韁繩,朝著兩人笑道:「我先進去了。等回頭髮了工錢我請你們吃酒。」
說罷,陸文架著棗紅馬駛進莊子。
進了莊子,順著青石板路一路前行。但是陸文與何甲的目光已經左側竹籬笆內一片竹林中的巨大身影所吸引。
身形龐大,從背面看去最少也有丈許高,通體黑白兩色分明,體型圓滾滾的,在最上面有兩隻黑色的小耳朵正在時不時的晃動,巨大的呼吸聲即使隔著有十幾米遠也能模糊的聽到。
陸文的目光從進入莊子起,就直勾勾的盯著這個趴在竹林間正在酣睡的巨大身影,眸子明亮的仿佛要射出光芒。
這巨大的身影就是伐竹隊每日伐竹的原因,也是陸文為什麼能夠在陸家踏實做了一年多僕役的原因之一。
雖然體型有點大,但是除了體型之外和陸文記憶中的圓滾滾卻是一摸一樣的。
因此,陸文每次在這個世界看到這圓滾滾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就有那麼一剎那仿佛回到了地球。
不過圓滾滾在這個世界卻有一個凶厲的名字,貉貘!
據說曾是上古時期蚩尤的坐騎。
這也是陸文在這個世界發現的第二個問題,在這個世界的神話之中,出現了很多地球神話的影子。陸文不知這是巧合還是別的,但是在未得證實之前,陸文只能猜測這裡是地球的一處平行宇宙。而且梁國一十三州的名字,還有諸多與地球古代華夏相似的制度也佐證了陸文的一部分想法。
棗紅馬緩緩的前行,走進了十數所宅邸之間,陸文的視野被擋住,於是收回視野,將目光放到迎面走來的十幾位護衛身上。他們身上也穿著精鐵鍛造的甲冑,只是手中沒有拿著武器。
「辛苦了。」迎面走來的是一個精壯的男人,身高起碼有九尺,說話聲若洪鐘,與陸文還隔著兩米遠,聲音依舊震得陸文耳膜有些發癢。
「什長大人。「
見到這人,陸文連忙拉著何甲下車,恭敬的拱手,然後將腰間的陸甲令牌交給這精壯男子。
在梁國,五人為一伍,十人為一什,百人為一營,千人為一旅。
眼前這壯漢,就是陸家私兵的什長,陸開山。據說曾是益州軍的卒伍,後來因傷退伍下來。
「這是今日甲六伍的159根竹子,皆是兩年生以上的紫斑竹,請什長驗收。」陸文低頭拱手朗聲道。
「嗯。」陸開山接過陸文的木牌,走到排車旁,看著已經整整齊齊摞好的五摞紫斑竹打量了十幾息,點了點頭,笑道:「今日伐竹營二十六伍中,屬你們甲六伍的竹子最好。」
方才隔著幾米遠就已經覺得陸開山的氣勢驚人,如今距離陸開山不過咫尺,陸文只覺得自己好像面臨著一隻野獸,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一旁的何甲更是將頭低垂著快看到自己腳後跟了。
「還愣著幹嘛?卸車!」陸開山瓮聲瓮氣的喊了一聲,他身後十多名陸家私兵立刻動起來,爬上排車準備將五摞紫斑竹卸下車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