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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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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腳步虛浮,臉色蒼白的內弟,又聯想起家裡那個嗓門堪比打雷的母老虎,再看面前陸文的笑眯眯的臉,劉管事心知這血是不得不放了。

他也想過直接頂掉陸文的名額,但是他自己這管事都來的不正當。況且這伐竹營的人都是世襲,關係好的很,對他這個空降的管事嗤之以鼻。平日還好,自己和伐竹營這些人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強硬的奪走陸文的伐竹營名額,天曉得這些伐竹營百十號人會幹出什麼事。雖然他和西北外宅的大管事有些關係,但是真要是惹了眾怒,大管事為了安撫民心,肯定也會拿他先開刀。更別提這外宅之中,關係錯綜複雜,真要是論起關係,這伐竹營百十號人總有關係比他硬的。

所以硬搶陸文名額的念頭,也就只是在他腦海中閃過一下,便隨即否定掉了。

原本他還想和陸文打打感情牌,但是沒想到陸文如此直接,反倒讓自己有些下不來台了。他看著陸文那笑眯眯的臉,只覺得眼前站的不像是人,反倒像一隻狡猾詭詐的小狐狸。

「好,那就一兩銀子!隨我來取。」劉管事喊完這句話,整個人都仿佛頹然了十多歲,原本看起來就垂垂老矣,現在看上去更是有一種行將就木的感覺。

見這劉管事答應下來,陸文也是有些驚異,雖然伐竹營是個鐵飯碗,但是畢竟是長久買賣,一兩銀子還是有些虛高了。陸文出價也是只試探一下,抱著討價還價的打算,雖然不知道這劉管事怎麼想的,陸文心中高興,但是面上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甚至細細看去還有些沮喪、失落的意味在其中。

這劉管事看到陸文那一副沮喪失落的神情,內心之中也似乎好受了一些,然後對著陸文說道:「來隨我取吧。」說完便先一步走出去了,走出去幾步似乎發現了什麼,回頭一看自己那站在原地自始至終都沒說話的內弟,立刻厲聲喝道:「還不快跟上!從今往後要是再遊手好閒我就抽死你,你姐姐攔著也沒用!」

聞言,劉管事那內弟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他也知道自己這姐夫正在氣頭上,而且一兩銀子也是為自己花了,於是沒敢反駁,連忙跟了上去。

等兩人走到前面,看著兩人背影,陸文才淺淺一笑,招呼著何甲一齊跟在兩人後面緩緩走著。

約莫兩刻鐘後,在一戶二開門的院中,劉管事將一包碎銀拿在手中,他低頭看著碎銀,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自己的至親骨肉似的,雙目含淚。

陸文站在院裡,看著劉管事這副樣子,有些擔心這劉管事是不是後悔了。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一位膀大腰,臉上擦著濃煙脂粉的婦人徑直走到劉管事身前,將這包碎銀奪下,開口道:「別看了,再看也生不了崽。」

這劉管事在這婦人面前支支吾吾不敢言語,眼睜睜的看著婦人奪走這一包碎銀。

陸文面上平靜,心中卻是好笑,早就聽說這劉管事懼內,現在看來傳言不假。接著在陸文看著這婦人走到跟前,頓時感覺有種壓迫力襲來,同時還有一股子濃烈的胭脂水粉味道,已經到了嗆人的地步,陸文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陸文小哥,這銀兩收下了,這伐竹營的活計可就是我弟弟的了,可不能反悔。」這婦人拿著銀兩對陸文說道。

「管事夫人若是不放心,小子可立下字據。」陸文說道。

「也好!」婦人喜道。

一炷香之後,陸文將一張白紙黑子的字據交給婦人,而這劉夫人則興沖沖的就要接過字據,陸文則將拿著字據的手微微一縮,目光看向婦人手中的錢袋。

婦人立刻反應過來,將錢袋交給陸文,然後從陸文手中接過字據。

錢袋入手,陸文只覺得沉甸甸的,尤其是想到這袋子裡裝的都是銀子之後,心中更是激動,雖然想要立刻打開袋子看一看,但還是抑制住了衝動,隨手將錢袋放入胸前衣襟內,面不改色的等著婦人審視完字據。

但是陸文在一旁盯著婦人看了實際十幾息,忍不住出聲道:「管事夫人,拿倒了。」

那婦人斜瞪陸文一眼,乾咳一聲,將手中字據倒轉過來,走了幾步交給劉管事,詢問道:「如何?」

劉管事接過字據,緩緩看過,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沒錯。」

然後就看到這婦人從劉管事手中奪過字據,美滋滋的又看了好一會,接著走到幾步外那臉色蒼白的青年面前,將這字據交給了青年。

「劉管事,這包裹內是弦鋸,小子就放在這裡了。」陸文將包裹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劉管事不苟言笑,點了點頭。

「那小子告辭。」陸文笑道,準備轉身離去。

但是沒走出幾步,陸文腳步突然停住,轉過身來,陸文的動作引起了劉管事的注意。

「還有事?」劉管事語氣冷淡,連那股子唱戲般的腔調都淡了不少。

陸文笑著從懷中摸出一封信,對著劉管事說道:「醫坊的袁老有些事要跟您說,但是年事已高,不便親自前來,就寫了封信託小子捎來交給您。」

說罷,陸文將信交給了劉管事手中,然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宅院。

目送著陸文走出門外,那婦人走到劉管事跟前,看著劉管事手中的信封,好奇的詢問道:「那袁老頭能有什麼事情找你?」

「你管好你這弟弟就好了!」劉管事冷聲道,然後拿著信朝著屋內走去。

見劉管事這般態度,平日就驕橫的婦人怒火頓時就要燒起來,但是又想到這劉管事剛剛掏了一兩銀子便砸吧幾下厚厚的嘴唇,將一肚子話咽了下去,然後轉頭對著那臉色蒼白的青年語氣溫和的說道:「你姐夫也算是給你尋了個正經差事,以後可不敢再出去胡亂混了。」

「知道了。」那青年有氣無力的開口說道。

....

門外,陸文板著臉從劉家大門走出,何甲此時正蹲在劉家門口無所事事的玩石子,陸文徑直走了過去衝著何甲的屁股踢了一腳,說道:「還玩,走了!」然後徑直朝著遠處走去,步子很大,走的很急。

何甲甚至要一陣小跑才能追得上陸文,等趕上陸文的時候,何甲問道:「陸文哥,咱們接下來去哪裡啊?」

「收拾東西,去袁老的醫坊!」陸文斬釘截鐵的說道,同時步子又加快了不少,最後覺得還是太慢,乾脆直接拉著何甲跑了起來。他已經能夠猜到幾分那劉管事看到那封信的內容時的心情了。

「無恥小賊!」

半晌後,在劉家宅院之中突然想起了一聲怒吼!

緊接著就看到劉管事手捏著一張紙,披頭散髮的衝到了門口,雙目充血,口中大喊道:「無恥小賊!無恥小賊!」

他站在在空蕩的大街上左右環顧,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一旁跟上來的婦人和青年都被劉管事那癲狂的模樣嚇了一跳。

那婦人更是直接衝到劉管事身邊,驚恐的喊道:「老爺你怎麼了?老爺!」

「瞧瞧!都是你惹的好事!今日我非要休了你不可!」

劉管事手捏著信紙用手指著婦人惡狠狠地說道。

此時周圍的鄰居也都探頭出來看起了好戲。

婦人本就性子兇悍,眼看著劉管事發瘋似的竟要休了自己,尤其是看到周圍街坊鄰居都走了出來,羞愧之下,一肚子的怒火也生了起來,顧不得理智,伸出粗壯的胳膊就朝著劉管事扇了過去,口中大罵:「你敢休我?你個狗東西敢休我!」

她這一巴掌勢大力猛,那劉管事躲閃不及,左臉面門被打了個正著,整個人登時直勾勾的躺了下去,左臉上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漲得老高。

「呀!死人了!」見人直勾勾的倒在地上,周圍人頓時喊了起來。

見丈夫竟然被自己一巴掌打的倒地不起,婦人登時也愣了神,聽到周圍人的呼喊後,頓時慌了神,還以為劉管事被自己一巴掌打死了,她連忙趴在了地上揪著劉管事的綢子衣服搖晃起來,「老爺,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讓我們娘倆怎麼活啊。」

「管事夫人別晃了,劉管事還喘著氣呢!快,來泡童子尿,准行!」一旁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婦人篤定的說道。

那婦人停止了搖晃,仔細看去,果然這劉管事胸口還有起伏,於是連忙讓周圍的一個小孩脫下褲子衝著劉管事面門來了一泡童子尿。

「啊!」小孩尿完之後,只見劉管事大喊了一聲直接坐了起來。

「醒了!醒了!」周圍人大呼起來,那管事夫人也頓時撲到劉管事面前,嚎啕道:「老爺,你可嚇死我了。」

披頭散髮的劉管事看著身旁嚎啕的婦人,聞著身上的異味,感受著左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在這烈日照耀之下竟覺得一股悲涼從心頭升起,不禁嚎啕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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