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翁婿(2/2)
「煙兒,你且來與李公子見禮,然後回草舍里待著,非經過為父允許不得出來,這成何體統?」
顧延川生氣了,顧柳煙也不敢再玩鬧,規規矩矩的從身後轉出來福了一福,說道;「柳煙這廂見過李公子。」
「李福壽這廂見過姑娘。」李福壽含笑作揖,顧柳煙的聲音在他耳中聽著清脆悅耳,就像水蘿蔔一般脆生生的。
顧柳煙很有大家閨秀風範的見禮過後,腳步沉穩的轉身離開,只是潔白如玉的面頰已經紅到了耳朵根,彰顯出內心的不平靜。
勉強步履沉穩的走到草舍門扉,她再也忍不住,小兔子一樣三步並作兩步竄了進去,留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見此情景
顧延川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可沒奈何,這都是自己慣出來的,也只得捏鼻子忍了。
「且看茶。」
「多謝岳丈大人。」
在草舍前的院子裡坐下,丫鬟奉上清茶,一案兩幾,翁婿相對而坐。
顧延川站起來要比李福壽矮大半個頭,坐下來感覺好多了,重新又找到了岳丈大人的感覺。
他端著清茶飲了一口,淡聲問道;「福壽你已成年,為何還未取字?」
「回稟岳丈大人,福壽年幼失牯,只能奮力掙扎苟活於世,迫於無奈遠赴海外圖存,並未經過正式開蒙就學,也就沒有師長賜字。」
李福壽這一番表白雖然言語平淡,但內里蘊含多少坎坷艱難,唯有自知。
顧延川歷任縣令到知府,是做過許多年父母官的宦海老臣,如何不了解平民疾苦?
每年倒斃於途的孤苦少年不知凡幾,掙扎出頭的也有,但能夠像李福壽這樣在西洋國做得風生水起,賺得金山銀海一般財富的唯有他一人,別無分號。
僅憑這一點,就可以認定李福壽實乃人中龍鳳,未來不可想像。
「嗯,小小年紀經歷過這許多事,真是令人唏噓不已啊!」顧延川長嘆了一聲,話題一轉,講到了李福壽接下來的行程;「據說你這幾日就要離開,萬里迢迢前往歐羅巴洲,不知是否屬實?」
「確實如此,福壽不敢隱瞞岳丈大人。」
李福壽挺起胸膛拱了拱手,朗聲回答道;「此次小婿自澳洲萬里而來,一來為宗族祖宗牌位遷往紅河谷,二來轉道前往英吉利國,接受維多利亞女王分封紅河穀子爵爵位,三來解決自己的終生婚姻大事,從姑蘇府前往歐羅巴洲海路漫長遙遠,需得克日啟程,不容久留。」
「這樣啊……唉,也難為你小小年齡四海奔波,可見如今的富貴都是一手一腳辛苦打拼出來的,著實不易。」顧延川算是開明有見識的官員,南寧知府任上也曾經與葡萄牙商人打過交道,知道歐羅巴洲極其遙遠。
但也僅此而已,他對於經歷什麼國家,到底有多遠沒有清晣的概念,只知道比唐僧取經還要遠上許多倍。
顧延川猶豫了一下問道;「賢婿,這兩日我已托人打聽了下,據說現在天南海北開設的廣濟堂,廣召人手前往澳洲發展,你那裡現在那麼缺人嗎?」
「是的,我在澳洲的牧場原有330萬畝,如今擴大到近3000萬畝,旗下還有很多企業,鋼鐵廠,煉焦煤廠和毛紡廠以及其他的一些農牧產品深加工廠,這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李福壽及時回答道。
3千萬畝?
顧延川以前不知道李福壽有多大的牧場,聽了這話感覺到腦袋中一陣眩暈,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曾擔任南寧知府,在南寧這個多山少地的地方,耕地全部加起來也就160多萬畝,在全省已經是首屈一指的耕地大戶,農村一戶超過50畝就是地主了。
「賢婿,你說的可是確實?」
「千真萬確,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正安排人大手筆的購入土地,為此不吝花費錢財,預計等我返程時,旗下牧場規模最少還能增長四成左右,超過4000萬畝規模。」
「賢婿,你知道幾千萬畝有多大嗎?」
「呃……岳丈大人,在我離開時紅河谷牧場寬約100多公里,沿海長約460多公里,回去的時候應該規模更大。」
顧延川啞然,他真的被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大手筆嚇到了,感覺有些暈陶陶的找不著北。
「那……你此去歐羅巴需要多久?」
「大約半年左右吧。」
「這麼長時間?」顧延川驚的差點跳出來,手一抖杯里的清茶灑出大半;「你這齣去動輒大半一年,諾大的家業無人守護,萬一家中出了碩鼠怎麼辦?」
顧延川經歷的世事滄桑極多,對人性的險惡看得也更深,如今金龜婿的家業也就是自己女兒的家業,由不得他不上心。
李福壽到底還是太年輕了,陡然生發起來,萬一疏忽於對手下人的管理,再大的家業也不夠敗的。
須知花無千日紅的道理。
想到這裡,他心中越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