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入籍證明(2/2)
為什麼布里斯班的數萬華人淘金者,只有不到百人入籍,最後與白人婦女結婚並定居下來,成為這座城市的一份子。
就是因為英國佬一向警惕華人入籍,輕易不願意放開口子,這會造成民族結構的失衡,不利於白人的統治。
華人淘金者縱然捧著錢,也找不到廟門拜佛,更遑論取得入籍許可定居下來。
是他們不願意嗎?
非也,在每一個華人淘金者內心深處,都願意定居在這片美麗富饒的大地,深深的紮下根來繁衍發展。
可是得不到入籍許可,無法在這裡牽著愛人的手臂走進教堂,結婚生子,經商置業,就是一個打臨時工的黑戶,由此就顯示出入籍許可文件的極端重要性。
順便說一句
李福壽也是在辦理入籍許可的時候,認識移民署處長韋克斯福德先生,兩人做了一番友好而深入的交談,領會到了話題之外的意思。
片刻之後
韋克斯福德先生如約而來,李福壽把他讓到安靜的書房裡詳談,並且囑咐南懷玉,不許任何人打擾這次重要私下會談。
「韋克斯福德先生,來一支哈瓦那雪茄吧,這個是從美洲過來的最好貨色。」
「嗯哼,為什麼不呢?」
韋克斯福德先生是個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人,畢業於著名的牛津大學,他的正宗英國同窗大多身居要職,或在海軍部或在內政部擔任重要職司,最差的也是遍及世界的大英帝國殖民地主管長官。
例如他的愛爾蘭同鄉就是香港政務司長官,混的比韋克斯福德先生好多了,最起碼不是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荒僻之地。
所以對於韋克斯福德先生來說,撈一筆錢回到愛爾蘭,或者去美洲就是一個很現實的選擇。
最少紐約這個愛爾蘭人聚集地,也比布里斯班強上100倍。
兩個人的密談進行了大約30分鐘,然後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話題,兩隻大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從這一刻起,兩個人就成為一個利益同盟。
昆士蘭州自治領政府方面扯皮的事兒,由韋克斯福德先生負責,尋找富有的華人淘金者入籍並繳納相關款項,由李福壽負責,雙方均分利益。
昆士蘭州移民署方面履行正式文件花費不多,只需要一英鎊六便士,主要是入籍文件上需要照片和相關手續,這部分的成本由申請者負擔。
雙方議定,華人淘金者入籍需拿出40英鎊,這筆錢由兩人均分,韋克斯福德先生每辦理一份入籍證明,可以獲得20英鎊酬勞。
韋克斯福德先生不可能獨自占有,需要和共謀者雨露均沾,他肯定會拿大頭,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李福壽派人跑跑腿,辦成一份入籍證明能夠獲取18英鎊11先令14便士,除了打賞手下,其他的全都納入私囊,簡直比淘金還暴利。
雙方分手以後,便緊鑼密鼓的籌辦起來。
這個消息迅速在福臨門飯店聘用人員中傳揚開來;
少爺有渠道能夠辦到澳洲正式的入籍證明,只需要拿出40英鎊疏通相關人員即可。
但凡聽到這個消息的華人,無不為之心動。
李福壽少爺做這麼大的生意,還會騙人嗎?
速度快的已經行動起來了,翻箱倒櫃的籌集資金辦理入籍證明,想要搶在別人前面越快越好。
僅僅三天功夫
李福壽手下便收集了21份入籍證明和840英鎊,彰顯出華人淘金者的富有和入籍證明的無限魔力,能夠讓華人打開自己的褲腰帶,把最後一個鋼蹦都拿出來。
韋克斯福德先生辦事效率同樣極高,拍照存檔等一系列的手續在一天內全部辦完,然後在移民署舉行了正式的入籍宣誓,拿到了加蓋鋼印的正式入籍證明。
這番動作,猶如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大石,在華工群體中瞬間炸開了。
不需要多做動員,第4天便收到了52份申請,第5天收到71份申請,第6天直接暴漲到171份申請……
來自華工的入籍熱情讓始作俑者李福壽和韋克斯福德先生目瞪口呆,感覺好像惹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兒。
但是他們已經無法下船了,洶湧而來的大筆英鎊令每一個人都紅了眼,快馬加鞭的加班加點幹了起來。
截止11月底
赫然辦成了1920份正式入籍證明,李福壽趕在月底之前交清了購買歐文牧場全部款項,通過律師樓正式完成了大宗物業產權交易,並且將歐文牧場改名為紅河谷牧場,真正成為自己的麾下產業。
通過促成這宗大額交易,渣打銀行也獲取了上千英鎊的中介費用,三方皆大歡喜。
面積廣袤的紅河谷牧場
李福壽策馬站在高高山領上,俯瞰遙遠天際,一直到視線的盡頭全都是自己的牧場土地,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壓抑不住的萬丈豪情。
遠遠看去
幾條銀白色的河流蜿蜒匯入布里斯班河,然後順著峰巒疊嶂的紅河谷流向下游的布里斯班市區,最後通過摩爾頓海灣進入無邊無際的南太平洋。
運送貨物的遠洋輪船可以通過大河進入牧場腹地,並且上溯到更遙遠的地方。
遠處森林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遼闊的牧場上,牛羊三五成群的悠閒遊盪,豐美的牧草足有大半人高,完全不需要人看顧,個個吃得膘肥體壯。
牧場上的優質綿羊每年都可以產下2~3個羊仔,若是不宰殺的話,眼下遍布牧場的十幾萬羊群很快就會翻番,多到讓人頭痛的地步。
李福壽深深的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冰涼空氣,手拿馬鞭指著前方說道;「守田,阿生,你們剛剛下船的時候有沒有想到,短短三個多月,我就能開創出如此宏大的場面?」
「少爺天人之姿,我輩遠不及也。」
「是啊,當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啊!少爺是神一般的大能人,能夠尾驥其後,是我范阿生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了。」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福壽縱聲大笑起來,心中的快意簡直無與倫比,跳躍著撞擊著胸口處,仿佛下一分鐘就要蹦達出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