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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外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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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伯爵大人第1次踏上澳洲的相同時刻,1876年,郭嵩燾乘船歷經一個多月抵達英國。

在英國期間,他按西方的禮儀處理公事,聽音樂會,與洋人握手,帶夫人出席宴會等等。他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寫成日記寄回國內,刻印《使西紀程》,對英國的蒸汽工業發展大加讚揚,誇飾英國政教修明、環海歸心,朝廷大臣竟然明目張胆的夸洋人,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

清國駐英副使劉錫鴻密折上書朝廷,指責他犯了「三大罪」。

一是游甲敦炮台披洋人衣,即令凍死亦不當披。

二是「見巴西國主擅自起立,堂堂天朝,何至為小國主致敬?

三是柏金宮殿聽音樂屢取閱音樂單,仿效洋人之所為。

具體是怎麼回事呢?

有一次郭嵩燾獲得邀請,參觀英國樸茨茅斯炮台,由於炮台上風比較大,一個英國人將自己衣服脫下來批在郭嵩燾身上,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錫鴻卻不這樣看,他認為哪怕凍死也不要批英國人的衣服,所謂;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即令凍死亦不當披。

第二大罪是郭嵩燾參加巴西駐英使館活動時,當巴西國王入場時大家都站起來鼓掌,表示尊重之意。

郭嵩燾隨大家一同起立鼓掌,這原本是最起碼的外交禮儀,卻被劉錫鴻認為是有失國體的舉動。

為區區小國主致敬,有失天朝上國體面,此罪不可恕

最後說一下第三大罪,密折中所言柏金宮殿就是白金漢宮,音譯不同而已。

英國維多利亞女王在白金漢宮舉行音樂會時,郭嵩燾受邀參加。

在嘉賓座位前面都擺放著一張音樂單,詳細列明的音樂曲目列表,郭嵩燾和其他來賓一樣翻閱音樂單。於是又被劉錫鴻抓住「把柄」了。他認為這樣做是在模仿洋人,有辱大清公使的身份。

此為「三大罪」也。」

「這也太離譜了吧?」耿寶貴吃驚的說道,轉過臉看了看宛若老僧入定一般的杜懷慶,臉上滿是同情之色;「這個官兒做得太難了,完全就是雞蛋裡挑骨頭啊!」

「你以為事情就結束了嗎?這僅僅是個開頭。」

「啊……」

這下耿寶貴嘴巴張得可以吞進一顆鴨蛋,滿臉匪夷所思的神色問道;「後面還有啥?」

田山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1878年5月6日,劉錫鴻給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寫了一封洋洋灑灑數千言的奏摺,列舉郭嵩燾在英國的「十大罪狀」。

無非就是郭嵩燾夫婦學習外語、不用茶水而改用銀盤盛糖酪招呼洋人、與外國官員見面時不作揖而握手、與夫人一起參加使館召開的茶會等等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朝廷大臣分成兩派激烈爭論。以李鴻章為首的洋務派,自然支持郭嵩燾,以李鴻藻為首的守舊派則強烈反對,要求立刻將其召回查明罪狀,嚴加懲處,以維護天朝上國的體面。

所謂;

出乎其類,拔乎其萃,不容於堯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

郭嵩燾家鄉人燒了他捐造的寺廟,朝廷彈劾不斷,有翰林編修上奏要朝廷毀掉日記的版,列為禁書,郭嵩燾從英國被召回問罪,最後黯然丟官去職,回鄉面壁反省。」

「這也太誇張了吧?」耿寶貴已然無語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滿清王朝已入末路,這些王朝末期腐朽景象層出不窮,見怪不怪。」何方走過來說道,他曾經高中兩榜進士,任職一方七品知縣,對官場黑幕知之甚深,本人也是朝廷傾軋鬥爭的失敗者,感觸尤其深。

耿寶貴說道;「純粹為了攻訐而攻訐,滿清朝廷芸芸諸公難道就沒有一點正事可做嗎?」

「耿大人此言差矣,雙方爭鬥如此激烈,蓋因「文化正統」四字,此乃為立國根本,滿清存亡之機,不得不慎也。」何方看的非常清楚,一口道出了內中緣由。

「哦……請何大人明示。」耿寶貴問道。

何方目光掃過田山,見他沉默不語的神色便知道,紅堡對此研究甚深,早有定論,於是解釋說道;

「郭嵩燾引起國內攻訐的原因不僅是在英國的不拘小節,更重要的是對西方推崇備至,極盡讚美之詞,其誇讚西方的堅船利炮,工業發達,富甲天下是沒問題的。

但在道德上、文化上、制度上去誇讚洋人是堅決不能接受的,這是在動搖國人的立身之本,朝廷存亡的根基。

禮之一道,為六道之首。

立國之道,尚禮義不尚權謀;根本之圖,在人心不在技藝。

近代以來,在與洋人打交道的過程中,清廷在軍事上一敗再敗,僅存文化道德自信,現在郭嵩燾的言論把最後一層遮羞布也抹殺了,焉能不怒?

戰爭打輸了不至於亡國滅種,文化自信摧毀了還能剩下什麼?」

「哦……原來如此,我沒有想到這一層。」耿寶貴是一名合格的軍人,但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考慮問題難免偏頗。他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脫口說道;「扶桑國現在流行一種****的論調,否定自身文化,對此你怎麼看?」

「一個沒有自身獨特文化的民族,宛如行屍走肉一般,是沒有靈魂的。」何方冷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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