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密議(1/2)
在廣州府,光孝寺、六榕寺、海幢寺、華林寺、長壽寺等南派寺院風景秀麗,格局雅致,自乾隆朝以來,向來是接待外國使團和西方傳教士的地方。
1792年,英國政府任命馬戛爾尼為正使,以賀乾隆帝80大壽為名出使中國,這是歐洲首次向中國派出正式使節,距今已整整100年了。
大洋王國使團就下榻於海幢寺,國王李福壽則居於海幢寺隔壁的李家花園,李家花園是諾曼第洋行出手購置的一座精緻園林,專用於接待國王陛下此行。
海幢寺坐南朝北,以珠江水路作為出入寺院的主要通道,風景絕佳。
全寺布局遵循明代形成的「東內西外」的佛寺建制,即中路為山門、大殿等,東側區主要為寺僧內部房,西側區主要為寺外來客用房,現在被大洋王國隨行人員徵用。
海幢寺建有兩座山門,一個山門面臨珠江,連接江邊碼頭的是前山門。
一座是後山門,即海幢寺的正式山門,門前為碼頭,左右是商鋪。
海幢寺坐落在珠江邊,潮水直拍廟牆,香客可以坐船抵達碼頭的石階,直接進入寺廟。
在大洋王國使團駐驊期間,該寺閉門謝客。
海幢寺門前的大榕樹是極有名的,大可十餘抱,一年四季濃蔭蔽日。清代學者杭世駿在《同張甄陶游海幢寺》描寫道:
「三門仍面郭,溟漲到階灣。綠借秋前樹,青歸雨後山。雲移花漸瞑,風起鶴應還。不是雙旌動,經床盡日閒。」
初到廣州
李福壽與醇親王奕譞一番禮儀上的應酬過後,直接驅車前往兩廣總督府,探視大病初癒的老泰山顧延川。
此時的兩廣總督府頗為熱鬧,王后顧柳煙這兩個多月來一直在此服侍老父,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只在病榻前侍疾。
顧府是世代官宦人家,門規森嚴,這也虧的顧柳煙身份貴重,否則嫁出門女兒家的身份,只能在後宅佛堂里誦經還願,病榻邊那是靠不得的。
大伯顧延山長子顧致文,次子顧致禮,顧延川獨子顧致學等男丁皆在總督府內,親朋內眷濟濟一堂,多達百餘人。
國王李福壽大駕笠臨,老泰山顧延川率領一眾族人拜見國王陛下,然後才是李福壽行子侄禮,問候老泰山顧延川病情。
可以看得出來,顧延川病情恢復的很好,只不過由於年屆六旬,又兼之大病初癒,精神頭和反應都差了一點兒。
這是沒奈何的事兒,只能慢慢調養才是正途。
屏退了左右閒雜人等,顧延川與李福壽這對翁婿私下密議,談論的是今後數十年長遠安排。
「元鼎,你近年來所作所為我已盡知,建立大洋王國,發動南北戰爭,動作多得讓人目不暇接,說實話著實太冒進了一些,我看著都捏了一把汗,不過好在諸天神佛保佑有驚無險。」
說到這裡,顧延川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輕捋鬍鬚繼續言道;「我這一生最得意的事情無過於擇元鼎為婿,想當初我觀你鷹視狼顧,胸有丘壑,便知元鼎遠非池中之物,未曾想到,這麼快就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說著便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來,眉宇間樂開了花,簡直再滿意不過了。
不管大清朝是否風雨飄搖,顧府這一脈是穩了。
100年前的英國使節馬戛爾尼在覲見乾隆皇帝之後,回國述職曾經說過;「清帝國好比是一艘破爛不堪的頭等戰艦,它之所以在過去一百五十年中沒有沉沒,僅僅是由於一班幸運的、能幹而警覺的軍官們的支撐。而它勝過其鄰船的地方,只在它的體積和外表。」
馬戛爾尼能夠看到這個龐大帝國的虛弱之處,作為學貫東西的知洋派大臣,顧延川更加知道大清朝積弊難返,已經沒有多少好日子了。
「泰山大人在上,我這也是被逼的一把梭哈,不得不為呀!」李福壽在老丈人面前可以敞開心扉,談談一路走過來的心路歷程,於是娓娓道來;
「矛盾爆發的原點是去年的新南威爾斯州議員中期選舉,這是一次改變南北雙方力量對比的選舉,也是昆士蘭州華人勢力大舉向南滲透的一次選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時值新南威爾斯州政局變動,對華人勢力較為友好的自由黨當政,陸續恢復了致公黨合法地位和華人選民合法地位,這對我們是絕對的利好,必須要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再下一州。
若是拖到兩年後新南威爾斯州長大選,由於自由黨與致公黨的選票高度重合,互相間難免自相殘殺,勢力強大的白人保守派可能重新上台執政,這種可能性高達8成。
致公黨不能退,我也不能退,必須要在這宿命一戰中打破籬笆牆,這樣我們才能在南北方的對抗中占據先手主動。
邀天之倖
我們贏得了新南威爾州議員中期選舉,從此把主動權緊緊的攥在手上,南方白人保守勢力無論怎樣蹦達,始終被我們牽著鼻子走,直至最後滅亡。」
「元鼎,如今聽你說來依然驚心動魄,倍加驚險,我只是奇怪向來囂張好戰的英國人為何此次偃旗息鼓?」
「呵呵……英國人非不想戰,而是不能戰也。」
「此言何解?」
面對顧延川的疑問,李福壽淡淡一笑回答道;「不瞞老泰山,針對倫敦會做出的反應,我們已經做出了多達十幾種的應對預案,如今說起來輕巧,在當時巨大壓力真的令人窒息。
現在回過頭來再看,當初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
在軍方的沙盤推演中;
一旦澳洲形勢有變,倫敦政府以最快的效率通過開戰決定,勢必將從英屬印度總督府和海峽總督府抽調大軍,組成遠征軍干預澳洲戰爭。
印度總督府屬於外交部,海峽總督府屬於殖民地部,僅牽扯到倫敦政府數個部門的齊心協力合作,共同發出一致的聲音,這就是個倍加艱難而繁瑣的大工程。
最快的情況下,也需要兩個半至三個半月才能夠集結不超過5萬人的遠征軍隊,考慮到輸送至澳洲漫長的海路,差不多還需要一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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