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苦諫(2/2)
相伯懇請伯爵大人善加珍重,切莫為蠅頭小利再生事端。
伯爵大人如今廣有百萬公里疆域,不王而王,在昆士蘭一方天地權勢熏天,足矣!
想那黑非洲數萬里之遙,地瘠民貧,何苦學著洋人殖民他國,此非聖人之道也!
相伯並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我昆士蘭數百萬華裔民眾焦慮,若因為伯爵大人冒昧舉動,惹得英人和西洋各國人人側目,恐大局有礙,懇請伯爵大人三思啊!」
說完
馬相伯站起身來,長揖到地。
潘守道被他激烈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也只能站起來陪著。
此刻他心中已經極為後悔,他不知道馬相伯言辭會如此激烈,就差指著李福壽的鼻子罵禍國殃民了,真不該陪著馬相伯搞這么蛾子,真被他害死了!
馬相伯的理由很簡單;
白人能做的咱們不能做,因為那不是德加海內外的聖人之道。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
言談中流露出盲目迷信洋人的傾向,什麼「仰望英人鼻息苟且度日」,什麼「惹得英人和西洋各國人人側目,恐大局有礙」,流露出舔狗的實質,在洋人面前腰都直不起來。
這真的讓李福壽大跌眼睛,沒想到國學大師本質上是這種人,讓他當校長真是失策了。
李福壽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房間裡陷入尷尬的沉默中,無形的壓力每一分鐘都在增長,令氛圍變得極其凝重。
停頓了會
李福壽開口說道;「相伯兄,此舉恐不妥吧?」
「請伯爵大人明示。」馬相伯依然長揖到地。
「政策動向確實關乎昆士蘭州數百萬同胞利益,相伯兄諫言理所當然,但是用不著做此逼宮之舉,還是坐下來飲茶敘談,各抒己見方為正道。」
「相伯一顆誠心青天可鑑,伯爵大人在昆士蘭經營這番局面實屬不易,相伯不能看到行差大錯,終釀大禍啊!」
「啪……」
李福壽心中怒氣上涌,忍不住狠狠的一拍桌子「啪……」的一聲響,嚇得馬相伯和站在旁邊的潘守道渾身一哆嗦。
「昏庸至極,愚蠢透頂,簡直不值一駁。」
李福壽高聲怒斥了一句,看著馬相伯渾身開始篩子一樣的顫抖起來,心中更加鄙視他的為人,這老貨就是一個政治投機客,妄以苦諫博取名聲。
言語中動輒是為你好,為數百萬昆士蘭華裔同胞福祉嘔心瀝血,把自己打扮成道貌岸然的形象,關鍵是豬鼻子插大蔥~誰特麼拿你蘸大醬吃?
李福壽厲聲喝道;
「什麼中庸之道,什麼聖人之道全都是屁話,可以丟進歷史的垃圾堆里腐爛了,早已經不能夠適應當今時代的發展。
當今世界風雲變幻,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洋人貪婪無度殖民全球,動輒以武力相威脅,欲以妥協求和平而和平不可得。
百舸爭流勇為先。
在巨大的歷史機遇面前,任何退縮忍讓都是對民族的犯罪,任何的不作為都是上位者的恥辱,激流中不進則退。
想我昆士蘭華夏兒女鐵骨錚錚,在一場又一場血戰中喚醒了血脈中的漢唐雄風,重拾漢人舊日的榮耀,布威於萬里波濤之外,當為南太地區諸強之一。
依靠的是什麼?
不是你的中庸之道和聖人之言,而是士兵們前赴後繼的犧牲和英勇戰鬥,工人勤勞的工作,牧民在豐美的草場上放牧牛羊,這些才是造就昆士蘭強大的基礎。
洋人可以殖民非洲,我華夏兒女為什麼不可以?
我們比白人少了一條腿還是少了一個膽子?
穩坐澳洲而遙望世界,看風雲潮起潮落,才是大英雄大丈夫的胸懷抱負,而不是苟且偷安做一隻守家之犬。
昆士蘭以前不會今後更不會仰仗什麼人鼻息苟活,我們要活得精彩壯烈,要活的可歌可泣,要挺直腰杆活得自尊自信自強,這是老祖宗遺留在我們血脈中的鐵血基因。
我的胸中抱負,豈是爾等能夠測度的……」
李福壽看著馬相伯渾身抖如篩糠,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目光嫌棄的將一堆外文報紙丟到他的面前,冷聲說道;
「想必馬先生還不能夠流利閱讀外文報紙吧,把這些報紙拿回去自己看,什麼時候看懂了再說,鑑於你目前的狀態不適合繼續擔任紅河谷大學校長,過些日子可以把辭呈遞上來,回去過自己安穩的日子吧。」
李福壽冷哼一聲,看著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潘守道心中煩亂,低聲斥道;「沒事兒就去做自己的工作,別什麼事都瞎摻合。」
「伯爵大人恕罪,卑職這就連夜趕回松江市。」
「去吧。」
李福壽說完拂袖而去,只留下屋裡的兩人面面相覷。
潘守道呆了一呆,不由得頓足嘆道;「相伯兄啊相伯兄,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說完搖搖頭自顧的走了,只留下馬相伯仿若沒了魂一般,一開始妄稱比干苦諫的勁頭兒早已經不翼而飛,丟到爪哇國去了。
他只是看到了機會想搏一把,在伯爵大人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有朝一日能夠更進一步進入政壇,高官厚祿滾滾而來。
如今啥也別說了,這下真特麼玩砸了,全都是淚呀!
雷小虎冷著臉站在房門外,看著馬相伯機械的收起外文報紙,夾在腋下失魂落魄的離開,心中感到無限的快意。
伯爵大人說的真太好了,回頭找機會要問一問伯爵大人,這話能不能說出去啊?
按照親衛隊森嚴的保密守則,未經允許,不得泄露一點一滴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