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真最終話 「」的傳說 前篇(2/2)
似乎是因為心愛一詞讓她羞紅了整張臉,有這麼一位純情的妹妹,更不應該繼續讓她擔心。
「謝謝。這一趟我一定會有所收穫。」
「好的……路上小心。」
「我走了。」
我跟理亞道別後,便走出了家門。
不過,我的內心仍為了無法跟理亞開茶會而感到可惜。
◆◆◆◆
來到外頭,經過一番思索後,我來到了那棟大樓前——也就是與神秘少女相遇的地點。
以深夜在外遊蕩來說,我算是走了相當遠的一段路,到時回程可就辛苦了。
夜晚的大樓前十分冷清,甚至可以聽見遠處的車聲,路上的行人稀稀疏疏,呈現極為寂靜的景象。
「嗯?」
我在那棟大樓前——發現了一位白衣少女的身影。
白色制服與烏黑的頭髮。
看見那個身影便讓我的心臟劇烈跳動、頭痛不已。
是的,那個人是……
「一之江!」
「哇啊!?」
我鼓起勇氣喊出這個名字,只見那個女孩子的肩膀猛然一震,宛如一隻受驚的貓咪,接著她戰戰兢兢地轉頭看向我。那張怯弱的臉上泛著一絲淚光。
「啊、啊啊……抱歉,認錯人了。」
「嚇、嚇了我一跳,難不成又是搭訕!?都這麼晚了!?」
「呃,挑在這種時間搭訕肯定不懷好意,如果有男人在這種時間搭訕,你絕對不能跟對方走喔,懂嗎?」
「我竟然被搭訕的人教訓了!?」
感覺是個擅長吐槽的女孩子,因為我身旁的人大多是負責裝傻,讓我感到格外欣慰。不,等一下,原來有那麼多人負責裝傻嗎?算了,總之會吐槽的可愛少女絕對是很寶貴的存在。
「就先別談這個話題了吧。」
「居然跳過了這個話題……」
「都這麼晚了,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咦?啊,呃,那個……」
少女顯得格外慌張,連忙環視四周。
「呵呵呵,太可惜了,這附近可沒人讓你討救兵。」
「唔,難不成你想對我做出比搭訕還要可怕的事情!?」
看見她眼眶泛起更多淚水,我決定不再欺負她了。
「抱歉。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你講得這麼果斷,反而讓人覺得期望落空了……」
那到底是要我怎樣啊!換句話說,她是希望我將她視為一個有魅力的女孩子吧。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少女心囉。
「反倒是大哥哥,你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都這麼晚了……」
「你說什麼?」
「咦?啊,所以說,你在這種時間……」
「你再喊我一次。」
「大哥哥?」
被這張臉、這個打扮用這種可愛的叫法稱呼——
為什麼我會有種莫名的感動呢?
「哇哇哇,為什麼你好像快哭出來了!?」
「是、是喔,對不起。不知為何,總覺得被你這樣的女孩子稱呼為『大哥哥』,讓我莫名高興。哈哈,抱歉啊……」
「沒、沒關係。呃……因為你的個子很高,我想說應該年紀比我大吧。順道一提,我是蒼青學園的一年級學生。」
她身上穿
的確是蒼青學園的制服,那所學校位於有錢人聚集的月隱市。我似乎曾經在哪看過。
「嗯?一年級?」
「是的。我就讀一年級……」
怎麼回事,有種無法釋懷的感覺。
不過,她不只個子嬌小,各方面來說都算小巧,換句話說,還有發育空間。
「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吧,我就讀夜坂學園二年級,叫做一文字疾風,疾呼的疾,風向的風。」
「哇,呃。」
女孩子一臉困惑地再次張望四周。
「喔,你不需要告訴我全名。因為我一直用『神秘少女』或是『那個女孩子』來稱呼你,讓我快要有些吃不消了。」
「你說我是神秘少女,我又沒有多種秘……呃,我叫做優都,優秀的優,都市的都。」
「優都嗎?很可愛的名字耶。」
「呵呵,你果然是在搭訕呢。」
看到她終於露出笑容,不知為何,我的頭部又閃過一陣劇痛。
——我所認識的那位少女是……
不,雖然根本不知道我是否認識『一之江』,但對方應該不會露出這種笑容。所以……她恐怕真的是陌生人吧。
「呃,說到哪了?」
「所以說!大哥哥在這種時間跑到這種地方做什麼!」
「喔,沒錯、沒錯。因為對大哥哥這個充滿純真的稱呼太過感動,讓我差點忘了。其實我在找你。」
「……什麼?」
「不不,不是搭訕。剛剛我提到的『一之江』那個名字……好像是我相當重要的某個人。看見你就會讓我想起那個名字,總覺得……可以一點一滴地喚醒我對那個人的記憶。」
「一之江……小姐嗎……」
「所以,我想試著尋找那份記憶。突然想起曾經在這裡遇見你,讓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決定不如索性跑一趟,所以才來到了這裡。」
對優都解釋的這番說詞,好像連我自己都聽不太懂。
可是她卻認真地聽我解釋,並不時點頭回應。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一文字先生是……」
「麻煩叫我大哥哥。」
「………………………………………………………………大哥哥。」
她似乎經過了一陣天人交戰,而且煩惱的期間還露出了『這個人是怎樣』的眼神,讓我有些雀躍。真奇怪,明明是被冷淡以待,但為什麼我會覺得有點開心?
「換句話說,大哥哥是為了尋找與我長相神似的『一之江』小姐的線索,才會來到這裡……也可以說是在尋找我吧?」
「嗯,你說的完全正確。優都呢?」
「我的狀況也跟大哥哥有點類似。」
「嗯?」
話說回來,都這麼晚了,高中一年級的女生還單獨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明顯事有蹊蹺。而且她看起來是個外向的普通女生,肯定是有什麼明確的理由吧。
「我也在尋找不久前失蹤的雙胞胎姊姊。」
「你、你說……雙胞胎姊姊!」
優都用認真的眼神抬頭看著我。
沒錯,或許……我們尋找的是同一個人!
「那麼,她的名字是——」
正當我開口詢問時——
我突然察覺到周遭有些異狀,立刻閉口不語。
「嗯?怎麼了……嗎……?」
優都似乎也察覺到異狀。開始環視著四周。
——沒錯,我們的周遭……突然變得怪異了起來。
具體來說——首先,周遭完全聽不見聲音。就算這裡是鄉下地方,這種高樓林立的地區也不至於全無車輛。不久還可以看見零星的路人經過,此時也完全不見人影。而小酒館與全天候營業的商店招牌原本都還亮著,現在完全也暗了下來。
「那、那個……大哥哥?」
為了保護不安地垂下眉毛的優都,我向她走近了一步。
我記得——這個感覺。
雖然不曉得原因,但我們是被拉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不,應該說是被某個人關進了這個世界。因此——我可以篤定這就是不久前在房間所感受到的『相鄰世界』。
「優都,不要離我太遠喔。」
「好、好的……」
同樣的狀況似乎遭遇過好幾次——多虧那股熟悉的感覺,讓現在的我能夠保持冷靜。而且,我好像曾受過長期訓練來應付這個狀況,因此身體自然而然地做出保護優都的反應。
「啊……」
抬頭看著我的優都頓時睜大了雙眼,驚呼了一聲。
我順著她的視線回頭一望,只見從漆黑的天空中——
開始降下片片雪花。
◆◆◆◆
降下雪的瞬間,我們所看見的世界也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變化。
原本聳立的大樓突然毫無聲響地開始崩塌、道路出現一道道裂痕、路燈歪曲成奇怪的形狀、民宅像是被龐大的物體壓垮,二樓變成了一樓。
「大、大哥哥,這是!?」
優都緊緊抓住我的運動服。
老實說,我也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連原本站在大樓前的我們,在回過神後,才發現地面已是一片頹垣破瓦。稍微一不留神,大樓已經化為一座廢墟,到處都是裸露的鋼筋。
這種景象宛如是世界末日。
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我的頭部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荒蕪的街道里,我仰倒在瓦礫堆上。
——我的背部流出大量的血液,躺在血泊之中。
「!?」
我眨了眨眼睛,原本看見的景象便瞬間消失了。
然而,景象中的我明顯——已經死了。這讓我感到無比……絕望。
「大哥哥……?」
「啊、啊啊,優都,抱歉。」
為什麼會看到那種景象?看見自己的死狀實在太不吉利了,這讓我心存恐懼。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保護優都。雖然不曉得為什麼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優先順序』,但目前也只能先這麼做。
「總之,這樣的狀況絕對不正常,趕快躲到安全的建築物里吧。」
「好、好的……那、那個,大哥哥,你很冷靜呢……?」
優都用力抓住我的運動服,我這才發現她的眼眶滿是淚水。被這張臉含淚仰望,不知為何有種強烈的罪惡感,仿佛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雖然不曉得為什麼,但我好像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或許我只是忘了吧,我好像還挺習慣這樣的處境呢。」
「是這樣嗎……?」
「其實我沒什麼自信,也不太清楚能做什麼。不過,即使如此……」
雖然不曉得原因,但唯有一件事我可以斷言——
就是這名少女與我要尋找的『一之江』是不同的人。
不過,她一定跟『一之江』有關係。
——最重要的是,『一之江』想保護的人肯定是這名少女。
「即使如此,我仍想要保護你。」
「啊……是、是的……」
看見紅著臉低下頭的優都,我猛然驚覺大事不妙。
有種『又搞砸了』的心情,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算、算了,就放我一馬吧,我只是想要鼓勵女孩子而已。嗯。
我頓時回想起記憶中面露鄙色的女孩子們,再次明白的確有某些人從我的記憶中消逝了,這更讓我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找回記憶!
「好,那就動身吧——」
『在你離開前,我會讓你先死在這裡。』
此時,忽然傳來一個冷酷的少女聲音。
我立刻抱住優都,並將她壓在瓦礫堆上!
「哇啊啊!?」
「對不起!」
我一道完歉,一道藍白色的光束便擊中了我們原本站的位置!
一道眩目的光芒一閃而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即響起——回神一看,瓦礫堆就這麼被轟出一個大坑。
「啊哇哇哇哇,這是什麼!?光、光束!?」
「好像是喔!」
雖然繼續抱著這副嬌小的身體也滿好的,但現在的情勢不允許我這麼做。
我立刻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輕盈的身體一把抱起,一鼓作氣地拔腿狂奔。
「哇、哇、哇哇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恕我暫不回答!!」
「好、好的,大哥哥,我明白了!」
多虧優都用雙手牢牢繞住我的脖子,讓我跑得更為順暢。但因為從背後傳
來砰、砰、砰的聲音,感覺得出光束愈來愈接近了,讓我無暇安心。
『逃也沒用,你已經無力反抗了。』
那個聲音像在挑釁,不斷襲來的攻擊光束也像是在嘲笑我的無力一般。
光束鎖定我的背後,不僅如此,還分別從左右發動攻擊,仿佛想阻礙我的退路。地面與柏油路一一被掀飛,四處飛散的碎片劃傷了我的身體。若是正常狀況下,我應該是躲不過這種攻擊才對。
然而,我明明抱著優都……身體卻感覺相當輕快。
不管是奔跑的腳力、支撐她的平衡感,以及光束襲來的氣息——
我一律能夠敏銳地加以察覺。
「大、大哥哥?你的速度好快呢……」
連我自己也這麼認為。在滿是破瓦殘垣的街上、滿是裂痕的柏油路上,以及仿佛會將視野埋沒的大雪之中,我卻能毫不猶豫地踏穩步伐,邁開腳步往前奔馳。
全身上下變得異常敏銳。我知道安全的踩踏之處、知道如何可以奔跑得更快且更有效率、知道如何用手支撐優都而不失去重心。這些我都可以大致有所掌握。
這麼一來,或許可以成功甩開對方……?
『得到了「Half Lore」應有的身體能力後,你好像產生了或許可以甩開我的天真想法喔?』
對方似乎完全看穿了我的想法,剎那間,我的右肩被光束擊中,接著發出『砰』的一聲。
「嗚啊啊啊啊!?」
「哇啊!?」
感到劇痛的同時,從傷口噴出的血液也濺到了優都的臉上。
我頓時重心不穩,險些要讓優都摔在地上。
「可惡!」
我放棄無法施力的右手,單靠左手慢慢將她輕盈的身體放下來,儘可能不讓她摔倒。
這時,藍白色的光束再次來襲,一一擊中我的左肩、右大腿內側以及左腳踝一帶。
「唔啊啊!?」
「大哥哥!?不要啊啊啊啊!」
我聽到背部發出的爆炸聲,同時從那些地方噴出了血液。
身體有好幾處宛如被爆裂物炸傷的傷口,血液不斷汩汩流出。
『身體動作時會仰賴「重心線」,只要鎖定那些部位,便能夠讓對方一瞬間停止動作。這可是常識喔。』
我的四肢無法使力,恐怕是肌肉還是肌腱一類被精準地擊傷。這樣一來,我就動彈不得了。
「優都,你、你快逃……!」
「可、可是!」
「快跑!!」
優都一臉擔心地看著我,慌慌張張地思考自己能做什麼。不,沒有時間繼續消耗下去了。雖然不曉得那個光束是什麼東西,但可以確定是在對我們做出『攻擊』。
『唉,你們兩人若想繼續悠哉地表演離情依依,可是會送命喔。』
送命。
這個字眼直接刺進我的心坎。
我不禁想起不久前才跟學姊做的約定……
死掉的話就無法得到當選的獎勵——學姊是發自內心不希望我死掉。
而且,剛剛那句話不只針對我,而是『你們』。這代表含著淚水用手帕替我止血、卻不知道要按住哪個部位才好的優都,也是攻擊對象。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優都被我的大吼嚇了一跳,但仍畏畏縮縮地將手帕按在我肩膀的傷口上,潔白的手帕立刻被血染紅。她強忍著淚水,愁眉不展的臉上還被我的血弄髒了。唉,比起我的傷口,我更想為那張可愛的臉蛋拭去髒污啊。為什麼會有人想要殺害如此勇敢又可愛的少女?
『那是因為你們要做多餘的事情。』
「多餘的事情?」
『奉勸你們不要去尋找已經消失的人,不要去回想起失去的記憶,因為對那傢伙來說,被遺忘反而比較好。結果你們卻執意想要找回記憶、找出那傢伙,這對那傢伙不是很失禮嗎?』
意思是說,我們被迫遺忘了某個人,現在卻執意要找回記憶,所以才會遭到追殺嗎?
「這未免……」
『你覺得很沒有天理嗎?不仔細思考過就否定好嗎?哎,我就讓你們在臨死前有時間思考一下,因為我可是善良的魔女。』
不知為何,我對『善良的魔女』這個字眼耿耿於懷。意識到這件事的當下……莫名有種『必須去好好思考』的念頭。
那傢伙剛剛說我們這樣做很失禮,換句話說,我的一意孤行有違對方的用意……吧?
「就、就算是失禮……我也不希望姊姊一直失蹤下去!我不願意失去姊姊!!」
『哎,我想也是。被留下來的人會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早就知道會演變成這樣了。明白歸明白,但我還是奉勸你們,有時候遺忘與失去反而對你們比較好。』
「這是什麼意思啦……」
因為失血過多,我的意識變得朦朧了起來。優都一臉擔心,努力按住我的傷口,但因為血流不止,甚至將她乾淨的制服染紅了。
『想像一下吧,只顧著提問就會有答案的話,猜謎節目不就要被廢掉了?』
雖然是很壞心眼的回答,但也頗有一番道理。
換句話說,我要思考的——並不是『為什麼我的記憶會消失』,而是對方是抱著什麼心情將我的記憶消除。
我常常出糗,也說過不少令人傻眼的話。不僅如此,我這種莽撞天兵居然積極接近學姊,看在其他也喜歡學姊的男人眼裡,肯定相當不是滋味吧。
假設——如果將那些人記憶中的『我』給消除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想必是相當痛快吧。如果將這般丟臉的我從這些人的記憶中抹去,我就能夠以全新的自己重新出發;從曾經目睹我的糗態的人們記憶中將『我』消除,我就能夠被那些人遺忘,成為微不足道的存在。換句話說,操弄人的記憶,有這方面的好處。不過對於平時關係疏遠的人來說,則不會構成任何影響。
——然而,如果是讓關係親密的人忘記自己的話呢?
想到這裡,我不禁感到一股惡寒。
這股寒意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
若是音央、學姊跟理亞忘記了我——
她們不但會用陌生人的眼神看待自己,還會對我說『初次見面』,開黃腔也會被對方警戒,並保持距離。嚴重的話,或許會遭到鄙視或厭惡。之前的臉紅心跳事件也都不算數,當時做出的覺悟與體貼也會化為烏有。失去記憶,會讓一切變得毫無意義。
然而,即使如此,那人仍執意要讓對方忘記自己。
假設——
我像現在這樣受到恐怖的攻擊,而音央、學姊與理亞想要保護我,卻可能會讓她們有生命危險——那麼,只有讓她們忘記我的存在,才能讓她們存活下來。
即便會將回憶與一切化為烏有,也只求能夠保住對方的性命的話——
「……唔。」
胸口感到疼痛。
或許對方就是用這種方式保護我吧。所以,我堅持要找回記憶,或許會拖累受到遺忘的『一之江』。
沒錯,『一之江』肯定是想要保護優都,所以才會在她的面前消失,但沒有消除她的記憶。然而,就因為我擁有剛剛那種身體能力,可能會讓事情出現什麼變卦,或者是學不到教訓、再次讓自己陷入生命危險。所以她才要奪走我的記憶,讓我忘記她——好讓我回歸平凡的日子。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我決定了……」
「大哥哥?」
我努力對一臉擔心的優都露出笑容。雖然我全身發冷,下巴頻頻打顫,但應該有成功擠出笑容吧。
『怎麼,你是做了什麼覺悟嗎?』
「嗯,我做好覺悟了。我決定找她大吵一架。」
『哦?』
「恢復記憶後,我要為這件事大發雷霆,然後面對面教訓她,跟她大吵一架!以為我不會對女生動怒可就大錯特錯!我生氣的話……!」
『生氣的話會動粗嗎?』
動粗。對女生拳腳相向——我實在辦不到!
既然如此……!
「我要打她的屁股!!」
這招兼具情趣與建立威信之效!!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超棒的!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居然還想趁機摸屁股!我真是作夢也沒想到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喔,嗯,如果你恢復記憶,找到她的話,要打要舔隨你高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我的這番言論居然讓她爆笑出聲。
「大、大哥哥……」
「呃,哎,嗯。抱歉。或許到時候會碰
觸到你姊姊的屁股,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對女生是不會下重手的,最多只會打屁股。」
「……大哥哥真的是……奇怪的人呢。」
優都錯愕地笑了出來,然後讓我……倚靠她的肩膀。
「優都,你的制服會沾上血喔。」
「沒關係的。因為我都已經渾身是血了。而且大哥哥應該想到好方法了吧?姊姊也常常露出這種表情。她好像有個很在意的男生,每次她抱怨自己又要趕去幫忙時——總是會露出捨命陪君子的表情。大哥哥跟姊姊有些相像呢。」
「被說相像讓我有種奇妙的感覺,或許再過不久我就可以想起那傢伙了。」
「有可能喔。」
優都努力支撐著我站起來,因為身高差距懸殊,她只能拚命扶著我的腰,這樣的動作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喔,這樣好嗎?我可是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們喔。你會像剛才看到的影像——也就是我傳送給你的預兆一樣死去唷。你已經失去了那個守護你背後的小丫頭……雖然你身邊的小丫頭跟她長相神似,但卻是完全不同的人物呢,更何況,現在的你只是平凡的人類。好,你要怎麼逆轉情勢?』
聽了她的這番話——我死亡的畫面突然浮現於腦海之中。
看樣子似乎是這個聲音的主人讓我看見的。
既然遭到那道光束攻擊後會形成那種下場,我只能避開攻擊,努力逆轉情勢……
——不。
既然如此,只能孤注一擲了!
「嘿啊啊啊啊啊!!」
我使出渾身解數……
轉身落荒而逃!!
然而,因為腳被擊中的關係,只能由優都攙扶著,勉強走上一小段距離。這樣是無法甩掉對方的。
『……什麼嘛,我還在想你要出什麼招呢,結果是要逃走嗎?害我有點失望呢。前任主人啊,我還以為你會想出什麼妙招耶。』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望。如果她因為對我失望而覺得『殺了我沒有意義』,那麼就可以如我所願地順利保護優都。
『我就送你們上西天吧!』
然而,這種天真的想法立刻被她識破。
啊啊,可惡。不過我本來就覺得她不會上當——
到了這個地步,只能做好覺悟了。我沒有送死的打算,但存活下來的機率肯定也微乎其微。既然如此,只能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大、大哥哥,我們太慢了……」
我的傷勢已經嚴重到必須靠優都攙扶才能行走,加上因為失血過多而感到頭暈目眩,腦袋一片空白,意識也漸漸模糊了起來。整個世界看起來歪七扭八,無法分辨任何東西。
優都會擔心是正常的,儘管如此,我仍決定要逃走……
『「Hundred One」,永別了!』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我張開雙手,將優都藏在自己的背後。
並轉身面對那道光束。
「咦?」
直襲而來的藍色光束像是在用慢速播放一樣。
正因為在我眼中看起來速度緩慢,我才敢堵上一切。
「既然預兆顯示我是因為背部流血而死,那麼我只要用正面擋下來,就絕對不會死了吧?」
『哦?』
聞言,她發出讚嘆聲。與此同時,藍白色的光束在我的眼前炸裂開來!
啊,我應該不用特別護住臉吧……雖然我如此心想,但應該來不及了。如果臉被打爛,就算找到我的屍體,也不會有人認出我的身分了吧。不,理亞可能認得出來吧?或是學姊、音央……以及與優都長相神似的『一之江』?
是的,跟我關係親密的女孩子依序浮現在腦海中,而其中有一位少女——
她相貌端麗,有著艷紅的長髮和一雙撩人心弦的貓眼,以及令人垂涎三尺的曼妙身材。
——總覺得那位少女早已出現在我的身邊了。然而,氣質卻不一樣。
不,可是……沒錯,是這傢伙,這傢伙才是——
「消除我的記憶的人不是一之江——而是霧香!!」
藍白色的光束不斷襲向我的頭部,這個瞬間,大量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我的腦海中。不,比較類似原本無法回想起來的部分終於獲得解放的感覺,所有的一切終於銜接了起來。
霧香奪走我的力量,一之江則跟隨她而去,我則是被推進了漆黑的洞穴之中。
然後,忘了這一切——
「——艾莉莎,我終於回想起來了。」
「不賴嘛,你竟然可以成功『攻下』我,並恢復記憶。你看出了最後的炮擊是療傷用的嗎?」
銀髮少女——艾莉莎動作輕盈地自廢墟大樓一躍而下。
「不,這倒是不曉得。原來是療傷用的嗎……」
「是呀,但如果是用背部擋的話,就會立刻變成致命的炮擊。」
「嗚哇。」
在我們交談期間,藍白色的光束已經停止發射。我的意識莫名清晰,手腳也能夠稍加施力,可能真如她所言,那真的是療傷用的光束吧。
艾莉莎面對著我,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的預兆可以不讓內容成真,所以才會叫做『預兆』而不是叫做預言。我傳送給你的是『背部重創失血而死』的預兆,所以你才用臉部擋下了炮擊。是這樣吧?」
「沒錯。如果那個預兆正確的話……我認為只要守住背部,就能夠逃過死劫。」
「漂亮。在沒有任何力量的狀態下,竟然成功攻下了『預兆魔女·艾莉席耶兒』。你果真不是簡單人物吧。」
艾莉莎邁開大步,接著——將我很熟悉的黑色手機丟給我。
「『Hundred One』,收下吧。『預兆魔女·艾莉席耶兒』要成為你的故事了。」
「喔,麻煩你了。」
叮叮啷鈴啷♪
響起輕快的鈴聲。
於是,我總算取回了『D-Phone』。
「雖然我是基於魔女的善心才協助你恢復記憶,但那傢伙也下了很大的賭注,真的一點都不像是凡事講求效率的『魔女』啊。」
「那傢伙嗎?」
——霧香。既然是那傢伙的意思,那這一切一定都有她的用意。
那傢伙若真的想將我的記憶消除,就不會給予我取回記憶的機會。不過,這次的提示未免太多了,像是音央的變化、理亞的記憶缺失,以及與優都相遇而勾起的一之江的記憶片段。
只要我有好好察覺的話,便能夠取回記憶。然後,從我的『D-Phone』是由艾莉莎保管這一點來看,她的用意更是再明顯也不過。
「請、請問……?」
從我的背後傳來優都困惑的聲音。
「嗯?啊……難不成是我的臉變得面目全非了?」
我連忙用手摸了摸臉,有種濕濕黏黏的觸感,但那是手上沾到的血。
臉目前似乎是沒事……
「畢竟你是女性公敵,應該讓你的臉變醜一點會比較好吧?」
「你、你不是認真的吧?」
「不、不是的,臉沒有問題!那個……呃,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優都果然還是一頭霧水,這也不能怪她。突然被卷進這種世界,然後被卷進我們的紛爭。她不像我只要恢復記憶就可以明白這一切,單純只是無端受到牽連。
——然而,如果我沒有與她相遇,沒有想要保護她的念頭,肯定就無法回復記憶。那傢伙總是守護我的背後,這次輪到我守護她的寶貝妹妹了,這可以說是非常奇妙的緣分。
「優都,謝謝你。我現在要去見你的姊姊。」
「咦……你、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不,雖然不知道她在哪裡,但我接下來要去見知道她下落的人。」
「那、那麼,我也……」
優都連忙挺身而出。
這時她的身後出現突然一個人影——將手放在她的頭上。
「哇啊……」
優都一下子昏厥過去,倒在那個人影的身上。
「優都,對不起,我利用了你!」
溫柔地扶著優都的身體,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人是——
戴著一副眼鏡,綁著麻花辮子的班長。
也就是三枝同學。
◆◆◆◆
從上次放學後的黃昏時分之後,自此再也沒有見過三枝同學。
當時她說的傳聞正是我的故事。
——原來如此。
「霧香,你一直都待在我的身旁呢。」
失去所有記憶的我,將她的話當成單純的故事。
現在回想起來,那也是提示之一。
為了讓我在取回所有記憶時,可以決定自己的下一步。
為了這段漫長的故事——
「因為我離不開你。」
她終於——脫離了總是精神抖擻的客套口吻。
恢復回我最熟悉的她。
「『三枝同學』是我們『Lore』的一種偽裝手段,我跟她對調了身分。」
她摘下眼鏡,解開麻花辮子。
——雖然頭髮比往常更卷,但她終於變回我最熟悉的霧香。是的,霧香一直默默守在我的身旁。結果我卻完全沒有察覺,逕自把她當成『三枝同學』看待。雖然霧香最擅長的就是操弄記憶,但我仍感到懊悔不已。
「『三枝同學』是『Lore』的偽裝手段嗎?」
「她的蹤影遍及國中,甚至連七里詩穗的班上都有,是一種名為『朋友的朋友』的都市傳說——而我們魔女或是潛伏在人類生活中的『Lore』,經常會利用這種沒有明確身分的存在。」
艾莉莎站在我的旁邊得意洋洋地解釋,仿佛以我的顧問自居似的。
「我們班上的三枝同學也是某種『Lore』嗎?」
「嗯,她是『說書人』,是負責將我們『Lore』的故事散播出去的『Lore』。因為管理員也在夜坂學園,所以她才會存在。」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戴著眼鏡的平凡班長,原來這才是她的真實身分。
「所以,當文字同學重新取回『D-Phone』,回想起所有記憶——我就不需要再扮演三枝同學。」
霧香的手發出紅光,接著冒出一本看似百科全書、有著紅色封面的厚重書本。
應該說,那才是霧香的真實身分。
現在拿出那本書的用意是——
「所以呢,文字同學,我也要以『魔女·尼圖蕾斯特』的身分與你對決。」
霧香將書本抱在胸前,露出平靜的笑容向我宣告。
我取回了『D-Phone』,並剛將艾莉莎收為故事,也許可以運用艾莉莎的力量,使出藍色光束戰鬥。
然而——
「霧香,我懂了。我會華麗地攻下你的。」
我點了點頭,將原本打算舉起的『D-Phone』放下。
「哦,你打算不使用『Hundred One』的力量,要直接與那位魔女較量嗎?」
「攻略『魔女』不需要強大的力量。這不是在你身上得到驗證了嗎?」
「哈哈,說得沒錯。的確——如果是你,或許可以帥氣地攻下那個號稱最棘手的魔女。我會帶那位小女孩退離戰場,你們可以盡情交手。」
艾莉莎直接走向霧香,接過優都的身體。
她好像只是睡著了,露出一臉安詳的表情。
「那傢伙的記憶怎麼辦?」
「留下來或許也無妨,但要是讓她身陷險境這件事被發現的話,文字同學很有可能會被瑞江刺殺。」
「我想也是,不過也無所謂吧。」
「是呀。」
雖然被她們講了很殘忍的話,不過既然沒打算消除她的記憶,那我就不再追究了。雖然優都的身上濺滿了我的鮮血,或許會留下輕微的陰影,不過,我認為記憶或是經歷不是其他人可以輕易改寫的。
「那麼,主人,之後就交給你了。」
艾莉莎背著優都,然後慢慢走在化為廢墟的街上。
「你的力氣挺大的嘛。」
「哎,因為我是『Lore』啊,比一般人還要有力氣。」
原來如此,我可以理解這一點,因為連『Half Lore』都擁有遠超於人類的身體能力,『Lore』怎麼可能會連一個女孩子都背不動?
等到四下無人後——我們獨處在寂靜的廢墟之中。
我面向霧香。
站在伸手可及的距離。
讓我嘗到懊悔滋味的元兇就在眼前。
「那麼,文字同學,我很抱歉。」
霧香率先向我道歉。
她應該還沒有打算開戰,而是以普通的霧香身分,為那時讓我受傷的事情道歉。
——可是啊,霧香……
我剛剛已經決定要大發雷霆。
所以,我會……全力以赴地戰鬥。
「霧香,我不打算原諒你,我打算永遠都不原諒你。」
我說出這番話,只見霧香微微睜大了雙眼。
「……永遠?」
「嗯,霧香,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不打算怪罪她,也沒有罵她的意思,而是儘可能地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是嗎?這真是……可怕耶。我讓文字同學真的動怒了呢。」
「是啊,我真的生氣了,除此之外,我也很擔心。」
「嗯……」
霧香露出寂寞的表情。
——見到她露出那種表情,我巴不得立刻將她擁入懷中。
我好想告訴她『事情不是這樣,你一定也是有什麼考量,我很信任你,所以不要緊的』。假裝大家都明白這一切,擺出諒解她的模樣。
但是,這是不對的。
為了讓霧香——可以永遠跟我在一起。
我必須好好跟她溝通,與她『交戰』。
不是以『魔女』的身分……
而是為了與這個名叫『仁藤霧香』的女孩子永遠在一起。
「吶,霧香。」
「……嗯。」
霧香的聲音變得細不可聞。
……或許這傢伙原本就打算故意輸給我,為了贖罪,為了讓我選擇要將她收為我的故事,或是在世上消滅。
既然如此,沒有好好溝通的話,她恐怕永遠不會明白。
我想要親口告訴她。
——這都是為了不再原諒她。
「你可以變成魔導書的模樣嗎?」
霧香的肩膀猛然一顫。
她用虛弱又畏懼的視線,交互看著我跟自己手上的書本。
霧香對於自己身為魔導書的事情耿耿於懷。自己並非同為人類,而是有著物品般的形貌,並一直擔心我是否不想看見她的那個模樣。所以,這正是這傢伙的弱點——她在喜歡上身為人類的我之後,產生了名為『心靈』的弱點。
親口告訴我這個弱點的正是霧香本人,所以我更要加以利用。
「……這、這樣啊。文字同學……因、因為我是魔導書的關係……」
她的眼眶泛起了淚水。
我產生了一絲,真的只有一絲絲……憤怒的念頭。
或許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霧香心中可能還以為我『因為霧香是冷冰冰的魔導書而討厭霧香』,這件事也讓我感到忿忿不平。
「霧香!」
我用無法舉得很高的手……牢牢地握住她的雙肩。
我的傷口還在流血,施不上力。
即使如此,我仍用盡全力握住霧香的肩膀。
「文、文字同學?」
「霧香完全不懂我的想法。明明身為熱愛研究的魔女,卻完全不懂我的想法!所以,我要直接告訴你!」
「好、好的……」
泛著淚光的脆弱眼神,隱約透出絕望,洋溢著滿滿的不安。
「霧香,不管你是何種存在,我都一定會愛你!就算霧香背叛我、成為我的敵人,危及我的性命,我也愛你!是魔導書也好,變成其他生物也罷,不管是什麼樣的霧香,我都會獻出我的愛意——我現在也愛著霧香!!」
「嗚。」
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從霧香的眼眶滾滾而下。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直到我死之前——不,即使我死了,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我永遠都不會讓霧香孤單一人!永遠不原諒你,代表永遠不離開你的意思,就代表我不會再忘記你了!你應該、你應該懂了吧……!!」
「嗯……嗯!」
霧香用手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讓女孩子哭泣,但恐怕無法如願。今後或許還會繼續讓女孩子哭泣,所以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我剛剛的話語,就代表要與魔女締結契約。
「這樣就明白我有多喜歡霧香了吧!」
「文字同學……文字同學……!!」
霧香的身體頓時被紅光團團圍住。
喂!?
「文字同學、文字同學、文字同學——!!」
她的身體圍繞著淡紅色的光芒,變得一絲不掛
——換句話說,呃,一具美麗的裸體呈現在眼前。因為太過突然,我不小心將她的裸體盡收眼底了。
「哇——!?霧香,喂,衣服、衣服呢!?」
「文字同學是笨蛋、笨蛋!我絕對不會再離開你了!!」
光著身子的霧香用力地抱住我。
繞至背後的手掌傳來舒服的觸感。
壓在我腹部上的柔軟觸感也教人心神蕩漾。
我甚至覺得就算讓傷口裂開,放盡全身的血液也無妨。
「好、好的,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不會再讓你竄改我的記憶,不會再讓你離開,最重要的是……霧香明明在我的身旁,我卻不了解你,這件事肯定也讓你感到寂寞吧。所以,我也不會再讓你感到寂寞,懂嗎?」
「……好的。」
她的態度一下子變得溫順不已。這時我發現身上的血已經止住,有種慢慢在復原的感覺,似乎是沐浴在霧香的紅光之中的關係。該怎麼說呢,身體表面似乎產生了一道修復傷口的暖流。比起剛剛艾莉莎的療傷光束,這陣紅光的療效更是驚人。
既然霧香緊抱著我,我就想趁機撫摸一下她的背部,但想到她現在一絲不掛,我只好打消念頭,改成撫摸她的秀髮。視線稍微往下看去,可以窺見優美的臀部曲線,於是我急忙抬起眼睛。
「文字同學的心跳得好快……」
「這是當然的吧!?」
我幾乎是惱羞成怒了。
「那麼,要好好把握現在喔。因為我要將用來維持這個肉體的魔力全部送給文字同學,這麼一來,我會……暫時無法恢復人形。」
「是、是喔,原來如此,要好好把握現在嗎?」
好好把握現在。意思是說……可以撫摸霧香的背部、欣賞霧香的臀部嗎?
我戰戰兢兢地將手伸向霧香的背部……
「呀!」
「抱歉,你覺得癢嗎!?」
急忙抽回手的我真是沒用。
「不,沒關係。你想摸的話就盡情摸吧,想要抱我的話就盡情抱,想要吻我也可以——只要是文字同學,我什麼都願意。」
「是、是喔,這、這樣子啊?」
「啊,不過……我想到了——還不可以喲。」
霧香用濕潤的眸子抬眼望著我。
她的嘴唇莫名散發著妖艷的氣息……
真奇怪,被說『還不可以』,反而會更讓人『按捺不住』。
「你還沒有……好好地對我說那句話。」
「喔,說得也是。」
原來如此。
愛或喜歡,的確是很重要的話語。
可是,我倆之間——還有那麼一句牽繫彼此靈魂的重要話語。
「霧香,我會永遠珍惜你,所以——成為我的故事吧。」
「嗯,疾風同學——將我收為你的故事吧。」
霧香第一次用那個名字叫我。
嘩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
從『D-Phone』發出宛如祝福般的華麗音效。
「嗚哇哇哇!?」
「啊哈哈,我所擁有的故事全部變成文字同學的了。」
「是、是這樣嗎……」
雖然我還沒有產生真實感……不過……
我一定馬上就能體會到這是多麼驚人的一件事。
『吞食Lore的Lore』所吃下的所有『Lore』,一瞬間全部化為我的故事,當我使用自己的『Lore』能力的時候,應該就能夠有所體悟。
「因為每個都是特立獨行的孩子,所以你要小心喔。」
「是喔……我想也是。」
我想起『神隱』事件的那個可怕女孩子應該也包含在內,印象中是叫詞乃吧。應該有不少那類恐怖到極點的『Lore』成為了夥伴。
「那麼,文字同學。」
「什、什麼?」
我不禁抬起了頭……那個,霧香小姐,身體若再稍微離遠一點,我就會看見你胸前的重點部位了。像這樣在我面前大方裸露身體,要我不看也難吧。呃,嗯,是的,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女孩子的重點部位,所以我現在內心充滿了感動。嗯。
稱呼怎麼又改回文字同學了啊——我本來想這麼吐槽她,但美麗的胴體更是讓我魂不守舍。
「你可以吻我、可以做更色的事情、更色更色的事情喔……你不想做嗎?」
霧香對自己的那番話感到害羞,但臉上的表情仍寫滿了喜悅。
到了這個地步,我可不能不回應。
「好,我要吃掉霧香了喔!」
「哇啊☆」
我更加用力地抱住霧香的身體。
然後,非常小心翼翼地將手搭上她的後腦勺與後背。
——並低下頭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嗯……感覺……就像是情侶之間的親吻……」
「你不喜歡嗎?」
「……因為不是直接嘴對嘴,反而更令人害羞……」
霧香也親吻了一下我的脖子。
正當我覺得有種搔癢的感覺——
她的身體被更多紅色的光粒所包圍。
「文字同學,後續——要繼續做完喔。」
「……我隨時都是抱著這個想法。」
「啊哈哈哈,嗯,謝謝!」
手中只留下光芒逐漸收束的觸感。
——然後,霧香化為了一本魔導書。
◆◆◆◆
『文字同學,瑞江——她一直在孤軍奮戰。』
聲音似乎是從手上的魔導書傳來的。因為霧香曾經直接在腦中跟我交談,所以我並沒有很在意,重點是話的內容。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我立刻拔腿飛奔,但完全無法察覺到一之江的氣息。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那天……一直到現在。』
從那之後究竟過了多少天?因為記憶模糊,我好像連時間感都錯亂了?關於時間的流逝或許只要查看『第八世界』就可以知道,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出一之江。
『瑞江很行的,只要有適時休息,掌握好步調,應該就沒有問題吧。不過,我想差不多也該感到吃力了。』
「為什麼她要那樣做?霧香跟一之江不是投靠小社了嗎?」
『我提出的條件是「我將文字同學的力量全部吞噬,小社則必須不再對文字同學出手」。從結果看來,我算是達成了條件,所以文字同學這幾天才可以過得風平浪靜。』
因為我第一次耳聞私底下曾經進行這種交易,所以只能默默點頭。
『不過,我不能在擁有那股力量的狀態下被小社打敗。跟她談判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因為小杜很看重「Hundred One」的力量……這也可以說也是她的弱點。所以,我只能當個稱職的魔女,躲在幕後活動。我派了蟲子來讓文字同學熟睡後,趁這段期間跟大家進行聯絡。』
那天我會睡得格外香甜,恐怕正是霧香造成的。
好像可以將一切的幕後行動都算在霧香頭上呢……
「你也有向學姊、音央,還有理亞聯絡?」
我在瓦礫堆上飛躍、在廢墟的牆上奔馳,並向她確認這件事。
『嗯,我告訴大家,我已經跟文字同學表明自己的真實身分跟目的,然後也有將我的真實身分與弱點告訴她們,所以她們都願意相信我。這雖然是很大的賭注,記憶也會消失,但她們一致認為只能靠這樣獲勝。』
霧香被奉為最棘手的魔女,竟然願意將自己的一切全盤托出。怎麼說呢,我想大家肯定也嚇了一跳。大家至今一直因為『Lore吞食者』的別名,對霧香抱著戒心。然而,她卻賭上自己的存在,冒著生命危險告訴大家。
——我想大概是因為『夥伴』的關係。
只有她不是我的故事——霧香將這一點化為優勢,並當成最後的王牌。
『不過理亞到最後還是很糾結的樣子。』
「是、是喔,嗯,抱歉。」
『啊哈哈,文字同學真受歡迎耶。』
理亞那份毫不掩飾的心意,讓我發自內心感到高興,所以才能夠治癒我的心。乍看之下,她是所有人中最安分的一個,但其實她的個性最為頑固。這讓我恍然大悟。
『要徹底發揮我所收集的故事力量,首先需要的是無止盡的魔力。只要鳴央能開發出「神隱」的潛藏能力,應該就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接著,我需要將那股龐大的魔力儲存起來運用,這也可以透過詩穗學姊體內的「管理員」能力來達成。多虧她那強大的數據管理能力,便能將魔力整合至
最佳狀態。然後,擁有文字同學的「Hundred One」能力的我,之所以能在小社面前全身而退,靠的則是小沙緒的紅斗蓬力量。我趁瑞江拖延住對方的期間,以被綁架的形式從「毀滅的世界」逃脫。如果沒有大家的力量,是無法這麼順利的。』
現在只要有效率地將大家的力量結合起來,就能夠擁有對抗小社的力量嗎?也可以說,那股力量現在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不過,只靠這樣是不行的。因為我終究——只是魔導書的「Lore」。只能將故事記載下來,無法同時閱讀所有故事。』
雖然我想要制止她那種消極的語氣,但現在似乎不是恰當的時機,只好忍下來等待霧香接下來的話。
『文字同學——你是百物語的「讀者」,同時也可以成為「作者」,所以——!』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同時閱讀所有故事,或是寫下新的故事。
我聽到這番話,終於理解了。
為什麼霧香堅持要凝聚『大家』的力量?
為什麼要做出這種痛苦的賭注?
全是為了——將希望寄托在撰寫『百物語』的我身上。
「原來霧香從頭到尾都選擇相信我啊。」
『這是當然的囉。因為——我最喜歡文字同學了!』
她的這番話讓我高興得無以復加。
她明明不能保證我會按照她的想法行事——
與一之江的妹妹優都相遇也只是巧合。這些日子我完全被蒙在鼓裡,毫無恢復記憶的機會。要是一之江在這段期間力量耗盡——這個賭注就輸了。霧香以三枝同學的身分在我身旁守護著我,拚命給我恢復記憶的提示,對我深信不疑。
現在仍在奮戰的那傢伙——一定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情。
「霧香,我們上吧,我一定可以辦得到」」
我用力握住手中的魔導書。
『哇啊!?』
「抱歉!?我碰到了什麼色色的部位嗎!?」
『沒、沒有,嗯,不要緊……喏,因為我裸著身子化為魔導書,現在的我比擁有肉身時更無防備。當文字同學下定決心或是耍帥時……呃,應該說精神面的接觸度會變得很敏銳……』
「是、是嗎?精神面的接觸嗎?」
『對、對啊。』
那麼,我到底應該怎麼拿這本書才好?
總之,我決定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
這種情況下,兩人仍感到心跳加速。
「嗨,你們兩位,需要空中計程車嗎?車費就用有趣的故事來付吧。」
乘坐在巨大步槍上飛行的艾莉莎,突然從正在趕路的我們身旁冒出。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空中偵察吧。
「有掌握到一之江的地點了嗎?」
「只要把你帶到出現不祥預兆的地點。應該就可以了吧?」
「原來如此,那就麻煩你了!我會讓你瞧瞧驚人的大逆轉!」
「主人,沒問題,坐上來吧!」
我用一隻手放在巨大步槍上疑似后座的地方,接著彎下腰坐穩。
「客人啊,我要用最快速度衝刺喔!!」
艾莉莎乘坐的步槍從後方發射出強烈的藍色光束。
我們一口氣衝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