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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話 「百物語」的傳說 後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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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理亞也聽說過什麼恐怖故事嗎?

現在是陰雨綿綿的深夜。雖然很適合嚇人,但我並沒有故意把妹妹嚇得哇哇叫的爛興趣。

「請問哥哥知道『床鋪下的男子』這個都市傳說嗎?」

「!?」

事情實在太突然。

沒想到會從理亞口中,聽見剛才打倒的『Lore』的名字。

「喔、喔喔,其實我今天就是因為那個故事才外宿的。」

「咦、哥哥也是嗎?」

嗯?理亞的反應有點奇怪。

聽起來並不像是知道我在做些什麼的樣子。

「其實我也是因為朋友害怕『床鋪下的男子』,所以才過去住的。」

「喔喔——原來是這樣。」

如此一來我就明白了。太好了,真的沒有男人。

「因為她家裡今天沒有其他人在……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我就回來了。」

嗯,原來如此。要是運氣不好,我們沒有收拾它的話,可能就會是理亞碰到了。光是這麼想就讓我感受到恐懼。

即使與事情完全無關的家人,也有可能遭到『Lore』的襲擊。

這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畢、畢竟理亞很酷,感覺很可靠吧……」

「討厭,怎麼連哥哥都和她說相同的話。」

她的聲音像是在鬧脾氣。

我心想,未來也必須打倒具有危險性的都市傳說才行。為了守護理亞、家人,以及朋友們的安全。

——這也很像『主角』該有的決心啊,我不禁得到了一點自信。

「謝啦,理亞。」

「咦?」

「喔,沒事,我是說你能平安回來真好。」

雖然我是發自內心的感嘆,但理亞似乎當作玩笑話。

「呵呵,哥哥太誇張了。不過,不客氣。」

聽見這麼溫柔的回答,我感到非常滿足。就因為妹妹平常很酷,像這樣溫柔的時候格外令人窩心。

「那麼,我差不多要離開浴室了,請哥哥先回自己房間吧。」

「喔。對了,你朋友也在啊?」

「是。她聽說我今晚也是一個人,所以過來陪我了。」

原來如此,就算沒有碰到,也不會想到已經被解決了吧。『都市傳說』就是會像這樣留下傳聞嗎?

「這樣啊,那就讓她好好保護吧。」

「呵呵,我會的。」

「早上見囉。」

「是,早上再見。」

聽了理亞的聲音,我得到新的勇氣。說起來,我好像總是聽了理亞的話以後才去挑戰某些事情。

「……好。」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穿慣的運動服。

於是,再次離開家門。

▲2010-06-19T04:00:00 Yagasumi City

身為主角的能力。

霧香給我的建議是,在內心描繪出我的故事們的『主角』。

當時被她咬的手背還在發熱。

……她是不是又對我下了魔術?

我回想起在神隱事件的時候,她在我脖子上留下的吻痕,其實是一種魔術。

對了,霧香明明那麼可愛、溫柔、性感而誘人,卻是操作大量蟲群的『魔女』。為什麼那樣清純的女孩子,會用那麼噁心的東西呢?而且還是成群結隊的。

雖然說那種不相稱的模樣,就某種層面上而言也是一種怪異或驚悚。

說到怪異和驚悚……不知道一之江的傷勢如何?

想確認卻又不敢確認,我還真是個膽小鬼。

要是她到現在還沒清醒過來,我一定又會責怪自己。

所以……下次碰到冰澄和萊茵的時候,就只能仰賴音央和鳴央了。

就在想完這些事的時候,我也來到了學姊居住的大樓外。

「啊,終於來了。」

「原來你先回家一趟了?」

音央和鳴央在大樓外等著我。

「咦?」

「咦什麼咦啊,真是的。我們在等你回來啊。」

「我們想說你應該已經從霧香同學那裡得到情報了。」

「嗯,已經得到了。對方是『蒼藍邪眼』和『境山的高速羅莉老太婆』。」

「原來剛才那兩個叫這個名字啊。」

「原來境山還有這樣的都市傳說呀……」

既然她們兩個一等到我,就問起關於敵人的情報—

……意思是她們打算與我一起和那兩人戰鬥嗎?

「一之江呢?」

「從『Lore』狀態恢復過來以後,傷勢就好了。」

「不過她似乎非常疲憊,我們就讓她繼續睡了。」

鳴央抬頭看向大樓。

想必一之江正在學姊的房間睡覺吧。

既然是和那位親切又溫柔的學姊在一起,一之江的身體應該很快就會恢復過來吧。我決定如此相信。

「呼。所以,為什麼要換運動服?」

「呃,該怎麼說,當我準備打起精神的時候,都會在早上跑步。」

「已經沒問題了嗎?」

鳴央擔心地看著我。

要說我內心沒有不安,那是騙人的。

不只是與人交戰令我害怕,而且這一次不能仰賴一之江和霧香。

雖然我知道音央和鳴央是強大的『神隱』,但是音央在戰鬥這方面的經驗應該比我還少,而鳴央則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說起來就像是不擅戰鬥的新手……卻要與被稱作『主角殺手』的男人交戰。

怎麼看都是有勇無謀的行為。

如果我是像『無盡的一千零一夜』那樣有名且強大的『主角』,也許能處理得更好也不一定。但我就是我。我是『第101篇百物語』的『主角』,一文字疾風。

我總是在掙扎、害怕,拚了老命求生。

但還是不斷努力,在最後一刻扳回一城。

因為我就是『主角』。

「……哦?」

「呵呵。」

音央感到有些訝異,而鳴央看起來則十分高興。

她們都看著我的臉。

「嗯?」

「沒事。只是在想每次你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大概就是充滿幹勁的意思。」

「是。所以我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鳴央握著拳頭,做出一個可愛無比的加油動作。

音央則無奈地搖搖頭。

「所以,你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總之先回剛剛的地方吧。」

「他們可能已經走掉了吧?」

「沒關係。雖然沒有根據,我總覺得那個叫冰澄的傢伙會等我。」

「為什麼?」

「因為小社告訴我:『在四迂會碰到不好的東西』……還有那傢伙看起來就喜

歡那種排場。」

沒錯,他看起來很喜歡說一些像是在演戲的台詞。

而且也喜歡說一些故事裡常出現的老調台詞。

所以,他一定會在那裡、或是那附近等到早上。

不知為何,我就是這麼堅信著。

「原來你碰見小社妹妹了……」

「是啊。總覺得……她常常突然出現,告訴我一些好消息及嚇人的消息。」

「啊——那女孩的確是那樣呢。」

看來我和她們對小社的認知都差不多。

「也罷。所以說,對付那個男的有什麼勝算嗎?」

「我從以前到現在,戰鬥之前從來都沒有過勝算啊……因為對手太強了。」

「啊……確實是如此呢。」

而我所謂『太強』的人當中——

有兩個現在就站在我面前,感覺十分奇妙。

「知道了。總之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對吧?」

「嗯。喔,還有,先把情報分享一下。那個男人的『災禍魔眼』會讓看見的人陷入不幸。然後女孩子則是速度超級快,還有能把所有東西都吹飛的能力。」

「所有東西……?」

「那個把東西吹走的力道,只會集中在他眼睛所看的目標身上。好像是把周圍會承受的傷害,全都集中到對象身上。」

「雖然不明白原理,似乎就是那樣。」

「原來如此……所以不是『不能看那個男人』的狀況嗎?」

「所謂的邪眼,原本是『觀看方』施加詛咒的能力。被觀看方一般來說不會察覺到。」

鳴央好像對『Lore』很了解。看來只要『Lore』的資歷夠長,就會自然累積這些知識。

「意思是說,我們無法防禦視線的攻擊嗎……」

而音央認真地準備著戰鬥。

「不過,還真是訝異。」

「什麼啦?」

「沒有,只是以為你不怎麼想戰鬥而已。雖然音央平常兇巴巴的,但個性並不好戰吧。」

「當然呀,打架這種事情還是別發生最好。而且我已經夠多怪傳聞了。」

說得也是。以音央這麼引人注目的女孩子來說,就算什麼也不做也會發生奇怪或不好的傳聞。

「不過,既然對方都找上門來,怎麼能夠逃避呢?而且自己的朋友都碰到那種事情了,我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呵呵,音央她剛才真的很生氣喲?」

「啊,鳴央!」

「氣說第一次看見文字先生那麼難過。還有一之江同學明明那麼可愛,卻被打成那樣,真是太過分了。」

「喂喂!鳴央還不是一樣,剛才一直垂頭喪氣的!還說什麼:『如果我夠強的話就不會這樣……』之類的!」

「啊!音、音央,那件事……!」

看著眼前兩人的爭吵——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嗚!」

「很、很好笑嗎……?」

「沒有,只是覺得你們兩個真是看不出來原本是同一個人啊。太好了……還好我當時沒有隻挑其中一個。我還是覺得音央和鳴央都在比較好。」

我打從心底這麼想著。就算她們以『神隱』的身分消除了許多人……擁有這樣的罪過,她們依舊是『好人』。即使罪過本身不會消失,但她們絕對願意永遠贖罪下去的。我相信。

「你在說什麼啊?」

「呵呵,就是呀。站在我們的角度,才覺得有文字先生在真好呢。」

「我也不希望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呢。能知道真正的自己,還有不知情下害許多人消失了的事情,都是多虧有你在啊,文字。」

「所以,請讓身為你的故事的我們兩個幫忙。」

……傷腦筋。

原本我還在想,她們兩個長相相同,卻有截然不同的個性。

但最深層的部分還是一樣啊。

「我的淚腺今天很鬆,別再刺激了。」

「啊哈哈,笨——蛋。才這麼點小事,哭什麼哭呀。」

「就是呀。如果要哭的話,請哭給一之江同學看。」

「嗯?給一之江看?」

如果讓那傢伙看見我哭,一定會被取笑的。

不過,音央和鳴央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唔……她們女孩子的看法比較不同嗎?

「嗯……好了,那麼……我就以沒用的主角身分全力一搏吧,拜託你們幫忙了。」

「呵呵,OK。」

「是。我會全力以赴的。」

我朝兩人的笑容點頭。

然後往剛才碰見他們的地方走去。

◆2010-06-19T04:20:00? Yagasumi City Street

一踏入那個十字路口,我就明白氣氛有所轉變。

『Lore的世界』。

這是由『Lore』們所製造出來、用於戰鬥的領域,是屬於都市傳說的世界。

「既然她是『高速婆婆』,騎著機車也許比較容易碰到吧。」

聽到我的玩笑話——

「哎,因為妾身的『Lore』就是要去嚇唬那些人啊。」

萊茵和冰澄出現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居然還特地回來,到底是吹了什麼風啊?」

嗯,我就知道這傢伙會說這種台詞。

「畢竟我是『第101篇百物語』嘛。我和其他故事們商量過後,決定來找你談判。」

「談判?如果是要我禮遇那些把你吸收之後得到的故事,我倒是可以答應。」

「冰澄可是很守信用的喔。他遵照契約,每次都會買掌上型電玩主機和最新的電玩遊戲給妾身。」

「萊茵,不需要把那種情報告訴敵人!」

「替『主角』製造有親和力的形象,也是身為故事的義務啊。」

「不需要你負那種責任,拜託你安靜一點!」

「哎哎,最近的年輕人還真易怒啊。」

萊茵聳著肩。是說被那麼年幼的小女孩稱為『年輕人』,感覺還真奇妙啊。不過,用遊戲訂立契約也行啊?

「所以,你想談什麼?」

「喔,我已經明白『主角』吸收『主角』之後,會把對方的故事也收為己有。所以就算被盯上也無可奈何。」

「正是如此。我已經打倒過你之外的『主角』了。」

所以才會得到『主角殺手』這種名號吧。

光是看到他那微微閃著藍光的眼睛,就讓人自然產生不祥的預兆。

「如果像你這麼有經驗的人肯成為同伴,一定會很可靠吧。」

「……同伴?」

冰澄稍微思考了我的話語。

「哼,你在求饒嗎?」

「不是,反正你本來就不會殺人吧?」

「唔……」

「我覺得硬搶他人的故事不是一種好行為。不過身為『主角』,本來就或多或少會終結掉別人的故事。所以,我並不覺得那麼做有什麼不對。」

而且這兩個傢伙,不知道是不是在耍帥。          一

他們一開始就坦蕩蕩地現身了。

不但正面和我們交戰,也沒有設下什麼陷阱。

「我想守護這座城市……不,應該說是朋友或家人。如果只是亂嚇唬人的『Lore』也就算了,但那種奪人性命的危險『Lore』,我就不打算放過。但是,只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所以才想增加『主角』當作同伴。」

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雖然我的確不想要戰鬥。

但既然他比我強,一定能打倒更多邪惡的『Lore』。比起找我麻煩,他應該多去做那些事情才對。

「……嗯。」

原本還以為冰澄會一笑置之,但他卻把手放到嘴旁思索著。

「冰澄,看來對面的小鬼頭比你更像主角啊。」

「囉嗦,給我閉嘴,萊茵。那種主張只會突顯他的天真。」

「你還有資格說別人哪。不但沒去追殺,還在這種雨天下等對方回來報仇,這不叫天真叫什麼?」

「笨……喂,別說出來啊,萊茵!」

「呵呵呵呵。」

啊,我開始覺得這傢伙果然是個好人了。

雖然剛才的確很不甘心。但是並沒有讓我產生想打倒他的心情……我現在才發現,當時我只是在氣自己的無力罷了。

「一文字疾風。

你的主張……」

「哇哇!!」

我感動地大叫,硬是打斷了冰澄的話。

「又怎麼了啦。」

「你、你居然喊了我的本名!」

「嗯?」

似乎是大吃一驚,冰澄疑惑地看著我。

一沒有,因為不管我怎麼說,大家都一直叫我文字、文字的!」

「喔——嗯,這樣啊。」

「就只有你肯好好叫我的本名啊……你果然是個好人。」

「不是,要是我突然叫你文字,看起來感情也太好了吧。」

「的確……看起來像是熟識到以暱稱稱呼啊。不過,要好一點也無所謂吧。畢竟我在這個領域還沒有男性朋友……」

這的確是令人煩惱的問題。

同時,我也自然地把對手帶入自己的步調。

最擅長這種戰法的是一之江。所以她在戰鬥時總是能取得主動優勢。

掌控場面氣氛的人,就能掌控之後的戰鬥。

這就是定律。

「哎,先不提這個。我也不是要你免費接受這個提案喔,冰澄。」

「喔……交換條件是嗎?」

「沒錯。不過我並沒有東西可以給你。」

沒錯。我怎麼能把鍾愛的故事們交出去。

「既然如此,你打算拿什麼當作條件?」

「如果我們贏了,希望你考慮剛才的提案。」

「原來如此。如果我們贏了呢?」

「喔,到時候我……」

正當我準備說出『就隨你使喚』的時候—

「我們就成為你的故事!」

原本不發一語的音央突然高聲宣示。

「呃,一首央!?」

「我們可是『神隱』。如你剛才所見,擁有很好用的能力!」

接著,鳴央也以堅定的語氣說道。

「不、不是,你們怎麼……」

「有什麼關係,只要打贏就好了吧!」

「是呀,文字先生,我們會贏的!」

糟糕,她們兩個都進入熱血狀態了。看來說什麼也不能改變她們的想法了。

「喔……有趣。『神隱』嗎?」

然後,冰澄得意地笑著。

「冰澄,提醒你,你現在已經著了對方的道了。」

萊茵顯得十分冷靜。那就是年長者的從容嗎?

「我當然知道。不過——這種時候,當然得讓他們知道想打贏我——打贏『我們』,是何等錯誤的想法。」

……果然上鉤了嗎?

考量到他看起來是那種自尊心很高的人,我原本就認為他會接受這種挑釁。雖然音央她們那麼起勁在我的計算之外,但對他來說風險並不高。就算輸了也只要在口頭上答應『成為同伴』……別再攻擊我就夠了。

如果贏了,就能取得音央和鳴央這對外觀和實力都是一等一的『Lore.』

就算打輸也沒有什麼風險。既然如此,一般都會跟著下注吧。

更何況是他這種其實不想殺人的傢伙。

「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提案!就當作是為了得到『神隱』!」

一聽到他的宣示,我內心也產生絕不能輸的心情。

「好,交給你囉,文字。你絕對要贏喔!」

「知道了。謝啦,音央、鳴央。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是的,文字先生,我相信你!」

我分別握了音央和鳴央的手一次,然後看向冰澄和萊茵。

「我來了!」

接著,我朝冰澄衝去。

音央和鳴央也同時朝萊茵一直線跑去。

「還以為你有什麼奇招呢,就只是衝過來嗎?」

「喝呀——!」

我朝冰澄揮出拳頭。但冰澄的身體卻留下藍色的殘影,輕鬆地閃開了我的攻擊。

「哇,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殘像!」

「看到我的眼睛的人,將會分辨不了現實與虛假。」

所以我攻擊的可能是假貨。似乎是這個意思。

這就是邪眼嗎?

雖然故事或漫畫當中還算是普遍,但實際上和這種人物對峙時,還真是可怕。看了它的眼睛就會變成石頭,或是得到不幸等等。我在過來之前,已經查了一些關於『邪眼』的資料。

然後,也曾看過某個國家當中,如果有『藍色眼睛』的小孩子出生,就會被當作『邪眼』而排斥。我想,這個名為冰澄的青年,應該就是受到這種傳聞而成為『Lore 』——這是我的預測。不過……

他又是如何當上『主角』的?

「嘿呀!!」

這次我改為使出掃腿,提升攻擊的範圍。

多虧有一之江的訓練,我的踢腿多少擁有一點力道,但本以為『逮到了!』的地方還是沒有踢中冰澄,就只留下殘影。

「你是有兩下子,但那種攻擊根本無法打中我啊。」

「原來我也算是有兩下子喔!」

我沒有受冰澄的挑釁影響,連續打出拳頭與踢腿。

這些攻擊全都落空,但與其說是煩悶,反而讓人覺得有趣。

這並非是我產生了喜歡戰鬥的興趣,而是因為一切正如自己的計劃。

「啊——躲來躲去真討厭H」

另一方面,音央所釋放出的無數荊棘,也被萊茵一一閃躲開來。荊棘藤蔓是由音央的手腕附近伸出,並且以像是具有生命般的靈活動作朝萊茵飛去。

鳴央則專注地看著萊茵。看來她的巨大空洞必須等對方被綁住才能使用。

——『主角』對『主角』,『Lore』對『Lore』。

如果這就是理想的戰鬥方式——

那我就必須在戰鬥中變強才行!

「唔喔喔喔喔!!」

我必須看清對方才行!必須更加思考對方的『Lore』!

我一邊施展出拳打腳踢,一邊在內心吶喊著。

『Lore』的戰鬥永遠都是情報戰。必須在戰鬥中考察對方的故事,確實想像並執行打倒對方的方法。

沒錯,就如同作家在構思故事一般。

我感覺腦海中有某個角落產生了反應。使我確信這個想法沒錯。

既然如此,這個邪眼青年,冰澄他……會是何種故事?

還有剛才的疑問。為什麼那個故事會是『主角』?

「看來,你似乎不打算拿出更有用的招式是嗎?」

冰澄的嘴角露出從容的笑,然後把手放到閃著藍光的眼睛上。

——他要出手了!

「那麼,就吃我這招吧!」

接著,我感覺到一股寒氣。

「等很久啦!!」

我立刻拿出一面手拿鏡,並且對著冰澄的臉。

「!?」

「要對付邪眼就拿鏡子吧!」

這是我回房間拿來的手拿鏡。

我想起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電影。想打倒一種名為『梅杜莎』,能以眼神讓人變成石頭的

妖怪,就必須『以鏡子阻擋,再將鏡子裡的梅杜莎打倒』。雖然不盡相同,但那是很好的提示。意思是說,如果對方能從眼睛裡發射某種東西,只要將光線直接反射回去就行了。

冰澄把我當作什麼也不會的主角。因此我才會不斷地假裝只會徒手攻擊,讓對方小看自

己,藉此隱藏這個手拿鏡的主意。

看來似乎生了效。

「嗚!?

冰澄發出痛苦的叫聲,並且後仰。

雖然不知道他原本打算做什麼。

「好機會!」

我以肩膀朝冰澄撞去……

「唔!」

逮到你了!

「唔喔喔喔!!」

然後把他撞向地面。

攻擊首次生效,我們兩人都倒到因為雨水而變得泥濘的地面上。

我顧不得水漥里濺過來的水滴,拿出『D-Phone』準備拍照——

「嘖!!」

但是在捕捉冰澄的身影之前,他就朝我的腹部踢了一腳,藉此脫了身。

「唔嗚……」

儘管腹部上的創傷不大,我還是忍不住發出怪聲。

「果然還是沒那麼容易啊……」

「你這傢伙,挺有一套的嘛……可惡。」

冰澄也按著自己的眼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但是,他又幾乎要跌倒,勉強地穩住姿勢。簡直像是喝醉酒一般。不打算奪人性命的他,

似乎

打算讓我陷入那樣的狀態。

「而且,你居然拿出了『D-Phone』是嗎……可惡的『百物語』……果然抱著不想殺害的意

識而戰,是很勉強的事情嗎?」

……由於我想到過去總是以『D-Phone』拍照的方式來解決事件,所以才姑且一試,看來似

乎就是正解。

我想起霧香說過,冰澄曾經打倒過我之外的百物語。不知道我的前輩們是怎麼戰鬥的。難

道就是使用『D-Phone』嗎?

「喝呀——!!」

此時,發出尖銳喊聲的音央把大量的荊棘朝我們伸了過來。

我想起那東西摸起來很痛。每一條都擁有像是利刃般的尖刺,被抓住的對手將會非常痛苦。不想挨上那種攻擊的冰澄,只能急忙地往後逃去。

「呵呵呵,原來如此。因為贏不過妾身的速度,就把這一帶都用荊棘包圍啊。」

「一之江同學告訴過我,對付速度快的對手就是要以量取勝!」

「嗯……然後那邊的黑頭髮隨時盯著妾身……就像是在等我進入某種效果的範圍啊。」

「唔嗚……」

鳴央因為被對方料中,只能緊咬下唇。

應該是『妖精庭園』。只要能把對方移到那裡,就能從四面八方發出荊棘,再用那個恐怖洞穴打倒對方。

萊茵的速度為音速。如果在鳴央使用『妖精庭園』之前進行移動,就無法將其帶往那個世界。

「那麼快的速度,到底要怎麼捉住啦……」

對於負責捕捉的音央而言,想必很想設法對付萊茵。但是,萊茵是連一之江也無法捉住的對手。果然音央還是無法對付嗎?

「呵呵呵,明白妾身的實力了嗎,神隱?」

「才怪,我只是假裝說喪氣話而已!」

「唔?」

偷偷從萊茵背後靠近的荊棘,一口氣朝她伸了過去!

「哼,這種東西……」

「才不讓你逃掉!我早就看穿你只會朝兩邊閃躲而已!」

下一秒鐘,從音央雙手伸出的荊棘藤蔓就逼向萊茵的兩側。

「唔喔!原來如此!剛才那些雜亂無章的攻擊,全都是為了看穿妾身的閃躲習性嗎!」

「咦!?雖、雖然沒錯,還真是謝謝你的說明!」

居然特地說明自己中的招式,還真像漫畫角色。

我偷看了冰澄一眼,他也擺出不以為然的表情。果然剛才那是漫畫般的說明大放送嗎?

「不過,妾身還有正面可以……」

「『墮入地獄』!」

「唔喔喔喔!?」

沒錯,萊茵只剩前方可以閃躲。然後,她的前方……已經出現一個巨大而漆黑的洞穴在等著。

「等等,妾身無法剎車啊——!!」

「萊茵!?」

於是,萊茵真的無法剎住。

就這樣衝進黑洞之中。

「咦、奇怪、好輕鬆?」

也難怪音央會如此驚嘆。鳴央一副『這樣真的好嗎?』的表情,將黑洞封閉起來。

——難道說,這樣就打倒了『境山的高速羅莉老太婆』?

我、音央還有鳴央只能向冰澄徵詢答案,一同注視著他。

冰澄注意到我們的視線,儘管依附在電線桿旁,還是撩了一下頭髮。真是一個死愛耍帥的傢伙。

「哼……原來如此。能夠逃脫的選項只有上方和前方。就算往空中逃跑,萊茵的機動力也無法發揮。所以才看準她只能往前逃,在那裡設置了神隱的門是嗎……」

然後冰澄好像也很愛說明。

「咦、啊、是的,正如所言……」

鳴央不好意思地點著頭。

「……無論如何,冰澄,這下子你的『Lore』被打倒了。」

冰澄還無法站穩腳步,而唯一的救星萊茵也不在了。

已經不可能再戰鬥了……

「你該不會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了吧?一文字疾風。」

「……什麼?」

「如果是一般的『Lore』,的確就算結束也不奇怪。但是……你似乎還不知道和『主角』戰鬥是怎麼一回事啊。」

冰澄的嘴角還是掛著冷笑。

「我所描繪的『主角』,是把危機化為轉機。」

怦咚。

聽到那樣的『主角』形象,我感到一股寒氣。

我回想起霧香所說的話:

「不是把我自己當作『主角』的意思?」

「嗯。由文字來描寫,像是作家那樣。」

意思是說,冰澄已經將那個形象——描寫在自己身上。

所以,能夠扭轉干坤……?

「萊茵!」

冰澄呼喚著應該已被吞沒的『Lore』。

當然,她——已經被鳴央的『墮入地獄』丟入黑暗空間,不能回到這裡。我也經歷過,在那當中無論是時間感覺、記憶或是五感,全都會消失不見。我本身……也是因為身為神隱本體的鳴央陪在身旁,才能一一取回感覺。

獨自被吞沒,將白己的存在也『遺忘』的『Lore』,怎麼可能回來……

「你不就是——『原本以為消失不見,卻又出現在眼前』的『Lore』嗎!!」

「什麼!?」

我感受到某種氣息,急忙看向一旁。

「!?」

似乎看見了某個身影……!?

「哇、真的有人!?」

「難道說,她逃出來了嗎.」

難道說在音央和鳴央的身邊出現了?

不,怎麼可能……『神隱』明明是最強大的『Lore』之一。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我靜靜地看向冰澄——

「啪。」

「哇啊啊啊!?」

萊茵居然出現在我眼前!

「呀啊!?」

「就、就在眼前!?」

同時我也聽見音央和鳴央的慘叫。我在震驚之餘不禁兩腿癱軟,跌坐在冰冷的行人磚上……抬頭望著眼前的萊茵。

但她的身影卻慢慢消失……

「嗯,冰澄。妾身覺得用『啪』好像怪怪的。」

然後出現在冰澄身旁。

「什……到底是怎麼回事……?」

鳴央的確將萊茵『墮入地獄』了。

但是,萊茵卻像這樣再度現身。

「你們沐浴在我的藍光下太久了。」

冰澄扭曲著嘴角,笑著向我們說道:

「因此容易受到催眠,到了足以看見幻覺的程度。」

「幻覺……?」

「嗯。所以你們剛才所看見的妾身只是幻覺——那是冰澄的『幻影邪眼(Phantom Eyes)』所製造出來的幻象。」

「但是,你們剛才一定這麼想著——『萊茵就在眼前』。」

「正是,妾身可是『高速婆婆』的『Lore』。只要有『就在眼前』的念頭,妾身就能現形!」

意思是說,這也是都市傳說的法則。

因為我們受冰澄的幻覺所騙,以為萊茵『就在眼前』,所以,她才能像這樣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用、用幻覺實在太卑鄙了!」

儘管音央如此抗議著,但冰澄只是搖搖頭。

「在即將勝利之前會產生一股破綻……也就是不知道能否得勝的猶豫。我只不過是以言語

加以引導催眠而已。也就是說——是你們自己以為把我逼入絕境,太過大意才會中了我的幻覺。」

「唔……」

的確,我們是因為成功將萊茵『墮入地獄』才心生大意。本來應該更有氣勢,直接將冰澄也以荊棘綑綁,並且加以打倒才對。但是,冰澄卻以這句話阻止了我們:

『我所描繪的「主角」,是把危機化為轉機。』

那正是主角該有的機智反應。一段阻止敵人攻擊,並且使其對於自身言語產生興趣的發言。沒錯,果然……他的經驗與我們大為不同。

「好了,冰澄。既然起死回生之計已經完成,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說得也是。哎,其實他們打得還算不錯啦。」

冰澄的雙眼再次開始閃爍藍光。

萊茵則筆直看著我們三人。

〡『音速境界』要來了!

「哇……『妖精……』」

「太遲啦!!」

萊茵一喊出這句話。

「『災禍魔眼』!」

周圍景色

在一瞬之間染成藍黑二色。

「『音速境界』!」

聽見這句話時——我的身體已經被撞擊到半空中。

▲▼2010-06-19T04:40:00? ???

我正飄浮在一個不知名的世界當中。

那是一個非常奇妙的空間。

四處雖然綻放著五顏六色的花朵,但是個個都帶著鮮艷毒辣的顏色。耀眼的七彩光線則像是透過彩繪玻璃一般,從四面八方照過來。而且還有像是小蟲子在鳴叫般的惱人聲音不停響著。

蟲子……?

意思是說,這裡是——

「歡迎來到『魔女的工房(Witch Atelier )』,文字。」

浮在空間的我,身邊出現了戴著黑色魔女帽並披著遮臉斗篷的霧香。看起來真有魔女風範。

「原來還能這樣啊。魔女真是厲害。」

「因為我是魔女嘛。」

這個地方給人的印象,就像是個邪惡的萬花筒。

與可愛的霧香擁有完全相反的印象,可說是塞滿了各種『噁心』的感覺。光是待在這裡就讓人頭暈想吐,是一種令人精神難過的地方。

「為了讓文字能暫時來到這裡,我剛才在你身上留下了契約的印記。」

我感覺手背很燙。

……果然每次被霧香親吻,都會藏有某種機關啊。

使我體認遭到誘惑時的自己有多麼大意。

不過,比起這種事情——

「霧香,音央和鳴央的情形不妙。」

如果她們被『音速境界』擊中,可能已陷入和一之江相同的狀態。就算我還能被霧香解救來這裡,但她們可能受了重傷。

「說得也是。雖然不像瑞江那麼嚴重,但至少已經站不起來了。」

「只有站不起來而已嗎?」

「因為要是你輸了,她們不就會成為冰澄的東西了嗎?既然如此,冰澄也不會嚴重傷害她們……咦,不讓她們受到致命傷,這不就是你原本的打算嗎?」

「喔喔——呃,也對,你說得沒錯。」

「還以為你愈來愈會談判了,結果是我的錯覺呢。不過,說起來也很像文字的風格呢。」

被霧香伸手摸摸頭,令我有點想鬧彆扭。

無論如何,沒有受重傷就好。

「順帶一提,這裡是我用來策畫壞事的秘密工房。差不多像是鳴央的『妖精庭園』的簡化版吧。魔女必定擁有自己的秘密工房,並且在那裡進行違背人道的研究——就是基於這樣的傳說。」

「原來如此,因為有這樣的傳說,霧香才會擁有工房是嗎?」

「魔女有各式各樣的傳說,所以我過得非常快活喲。」

看到霧香高興地談著自己的事情,使我感到放心許多。現在的霧香看起來很有精神,看來這邊的她,應該是屬於某種精神體或靈魂之類的。

「所以,文字。你打算怎麼辦?」

「還用說嗎。當然是回去打倒冰澄和萊茵。」

「憑著那個傷勢?」

「……什麼傷勢?」

「你現在好像被打得很悽慘呢,可是全身是血的重傷喔——雖然待在我的工房裡感覺不到。冰澄已經不打算輕視你了。」

「啊——原來如此。」

所以冰澄使出全力打倒我了嗎?

也許這也表示他終於認定我是『主角』的敵手。

「不過,霧香。」

「嗯?」

「就和往常一樣,某個部位還是毫髮無傷對吧?」

我帶著某種確信,朝霧香笑著。

「啊哈哈,是呀。什麼嘛,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畢竟是我的故事嘛。而且,托冰澄的幫忙,我終於理解了——理解我想描寫什麼樣子的故事。」

「啊……真的嗎?」

霧香聽了我的話……深情地注視著我。

「這樣啊,文字真的要成為『主角』了嗎?」

「嗯。所以你就是其中一名女主角了,未來也多多指教囉。」

我用力點頭。

我很清楚霧香和一之江都不希望這樣。

但是,沒錯。

我想繼續前進。

「因為,我就是我故事的主角。」

既然是自己的故事,就該自己選擇,戰勝一切才行。

所以——

「啊哈哈!嗯,當然OK囉,文字!」

霧香也笑著點頭。

「話雖回來,居然叫人家『其中一名女主角』。文字真是個後宮渾蛋呢。」「一之江也曾這麼說我啊。」

的確,故事中有太多女主角,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我就是想讓大家都幸福嘛。

好,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那麼,我就出點力氣,讓文字再活動一下子囉?」

「如果這麼做,霧香又要……」

付出很大的代價了吧。

但是,霧香的笑容卻讓我無法再說更多。

「我也是你的故事對吧?既然如此……之後再對我好一點就夠了。」

「……嗯,我保證會的。」

霧香朝我幽幽一笑,再度親吻我的手背。

我感覺那裡變得更燙了—

同時也感覺到身體湧現了力量。

「一個好女人會像這樣子,努力地替自己喜歡的人送行喲。」

「怎麼自己夸自己啊。」

「啊哈哈!那麼文字,加油——!」

霧香的加油替我的內心點燃了火焰。

嗯,也是。

我還——

▲2010-06-19T04:45:00? Yagasumi City Street

「我還沒有輸!!」

我從血泊當中,一口氣挺起上半身。

「什麼!?你這傢伙……」

「喔,明明已經被打得那麼慘……」

冰澄和萊茵紛紛露出驚訝的眼神。

「文、文字……?」

「請、請不要……太勉強……」

回頭一看,音央和鳴央都痛苦地倒在行人磚上。

雖然她們的確沒有受重傷,但也暫時無法動彈。

「抱歉,你們休息一會兒吧。」

我以拳頭擊打自己顫抖的膝蓋,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手背的熱度,以及背後的熱度,給了我最後的力量。

「冰澄……我要感謝你。托你的福,我終於找到了。」

「找到……什麼?」

冰澄開始警戒著。這也不能怪他,畢竟現在輪到我陷入危機。

他自己曾說過,『主角』就是能化危機為轉機。

「當然是我的『百物語』。」

我總算明白了。

就因為我一直在思考『主角』,所以才會搞不懂。

霧香明明就給了我正確的提示呀。

沒錯,就是這樣。

「我要上了,冰澄,萊茵。」

我用右手緊握住『D-Phone』,把發燙的右手手背朝向兩人。

然後,用力朝一旁揮動。

空中出現了一條紅色的軌跡。

我在腦海中想像『故事』。沒錯,再來是……

『想好故事以後,就詠唱出使用力量的話語!』

腦袋裡響起霧香的聲音。

有這樣輔助自己的魔女在,真是令人放心。

使用力量的話語——應該就是所謂的『言靈』吧。

現在的確不是感到不好意思的時候了。

我儘可能以嚴肅的氣氛——認真地開口說道:

「來,讓我們開始『百物語』吧——!」

接著,『D-Phone』就自行動了起來,對我拍照!

一陣從沒聽過的奇妙旋律開始響起——

「什麼!?」

除了冰澄的驚叫聲之外——

「文、文字!」

「文字先生!?」

還傳來音央和鳴央的制止聲。

四周的街景一口氣變暗,籠罩在黑白二色當中。我的周圍開始出現宛如燭火一般的無數紅光,在空中旋轉著。在光亮中,我逐漸變化為自己所描寫的『故事主角』姿態。

既然要述說一百個故事——

我想,應該會擁有類似學者或賢士的氣質吧。

個類似白袍的高領長袍披掛在我的背後。右手的『D-Phone』也產生了變化,形成單眼鏡的模樣。

接著我把單眼鏡戴到右眼上——並且看向冰澄。

「什……你居然改變了外形!?」

冰澄的驚訝表情以及內心的意圖,我全都瞭若指掌,彷彿眼見世界的所有情報都經過改寫了一般。我像是得到了能掌握那些訊息的『新的頭腦』。我的內心當中生出了另一個意識,能以『Lore的觀點』理解故事內容,而非只能得知外觀。

我的腦海中還出現了一個『書庫』的形象,裡頭有大量的書本,在燭火之間飄浮著。

我伸手拿起其中一本書,那正是『月隱的瑪莉玩偶』的故事。

我選擇了那本書,要和它一同迎向戰鬥。

接著,『月隱的瑪莉玩偶』的故事就開始填滿了我的內心。

——這就是捨棄人類身分的感覺?這就是成為『Lore』的意識嗎?

除了昂揚感之外,內心還參雜著幾分寂寥,是因為我就此遠離了『人類』的緣故嗎?

但是——

如果是為了守護鍾愛的故事們……

還有與她們的幸福時光——

這份力量是絕對需要的!

「『月隱的瑪莉玩偶』!」

在我喊出這句話的瞬間,在想像中拿起的書本具體成形。

下一秒鐘,我已做出跳躍。

「『憶起跳躍(Ringer Bell )』!」我的視野在一瞬間切換,出現冰澄的背影。

「喝!!」

我朝他的背後揮出手刀。

然而,我的手卻被萊茵從旁握住。

「真有一套……你居然願意讓自己變成怪物!」

「這不是怪物,而是我鍾愛的故事Ⅱ」

我以另一隻手揮向萊茵,但她和冰澄一同消失。

——即使進入這個狀態,我還是無法看見萊茵的移動。

意思是說,那個『Lore』的故事就是如此強大,速度就是如此之快。

但是,剛才的觸碰也讓我得到一些情報。萊茵的確擁有可怕的速度,但實際的身體能力及殺傷力卻很有限。攻擊當中唯一必須注意的,應該還是只有『音速境界』等『Lore』的招式而已。

「唔……氣氛好像不太對勁啊。冰澄,也許撤退比較好啊。」

「怎麼可能……你的意思是說我比不上那傢伙嗎!?」

冰澄開始浮現焦躁之色。看來至今為止勝過眾多『主角』的自尊心,令他無法選擇撤退這條路。而萊茵也以帶著複雜情緒的表情望著冰澄,像是在說『這也無可奈何』。

看來他們兩人還是擁有團隊合作的默契。雖然不知道是由何種羈絆所牽繫,但肯定十分牢固。

然而,冰澄並沒有注意到萊茵帶著憂心的目光,而是瞪著我。

「而且,那傢伙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了。就算是『Lore化』,也不可能行動多久。只要你傾全力迴避,他早晚會用盡力氣。」

冰澄的觀察十分冷靜,同時也非常正確。

我從化為『Lore』之後,就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像是被『世界』逐漸奪走一般……簡直像是自

己的體力正化為蒸氣不斷消散著。再以這副姿態交戰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我。

但是,冰澄的話中有一個錯誤。

「你搞錯了,冰澄。」

我努力露出充滿自信的微笑,並且加以指正。

「什麼?」

「『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你真的這麼以為?」

的確,我的身體已經被萊茵的攻擊打得遍體麟傷。

音速所產生的暴風劃破了我的身體,使我渾身是血。

但是——

我清楚並不是『全身上下』都受到重創。

我從剛才……不對,仔細想想,一直都是這樣。

我感覺到背部正在發熱。

「你……」

萊茵以訝異的眼神望著我。

她似乎察覺到了。明明她的攻擊應該會撕裂我的全身,卻只有一個部位沒有受到影響。

「為什麼,你的背上……沒有任何傷痕?」

就在她提出這樣的疑問時——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一陣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在冰澄和萊茵大為驚訝的時候,鈴聲自動停下。

『喂,是我。』

化為單眼鏡的『D-Phone』,傳出一道像是電子合成的聲音。

『我在你的背後。』

「是你……!!」

冰澄目睹那個人物的現身,不禁倒抽一口氣。

同時,我的背後也感覺到她正緊貼著自己。

這就是我感受到的熱度。不管情勢對我有利還是不利,無論何處都會現身的少女。

沒錯,她就是……

「一之江……!」

「Mizue Drill(瑞江鑽頭)!!」

嘎嘎嘎嘎!好像有東西在鑽我的背.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看來我的新必殺技成功了……」

「你突然幹什麼啊!?」

「唔哇,你這副模樣簡直像是耍帥病發作了呢。唔哇。」

「不要連喊兩次『唔哇』啦!」

「還敢說。白色長袍還配上單眼鏡。唔哇——而且不只用了我的力量,甚至還抄襲我的金髮,你這盜版貨。」

這下子我開始覺得難為情了。

那些變身英雄也是在這種目光下,努力耍帥戰鬥嗎?以後我看特攝片的時候,應該能更加體會變身英雄們的心情了。

「哎,姑且不提外表看起來多麼不堪入目。你終於還是變成『主角』了嗎?真是的。」

「啊、嗯,是啊。」

呃——一之江的聲音裡帶著若干責備。

對了,記得霧香好像說過,如果我開始想要能戰鬥的力量,一之江也會感到很不甘心。但是,為了和她……能夠一直在一起,我相信這份力量還是有所必要。

「……那麼,已經不需要我的保護了吧?」

但一之江她……卻以溫柔、柔和的聲音問道。

罪惡感和感謝的心情湧上我的心頭。

我就是為了回答她這句話——

才選擇得到這個力量。

「沒錯,交給我吧!」

「那就交給你吧。」

她的氣息突然我的背後消失——

「即使如此,還是要注意別看我,文字。不然我會不小心殺了你。」

並且出現在萊茵的背後。

「什麼!?」

萊茵急忙離開原先的位置,但一之江卻形影不離。

「既然不需要保護那個穿得像白痴一樣的傢伙,我就終於能稍稍拿出真本事了。」

「真本事……?哼,你是在虛張聲勢!」

儘管萊茵繼續加速,想遠離一之江,但一之江的身影卻緊跟在她的背後,完全無法甩開。

「什麼!?你居然能跟得上妾身!?」

「我就說過要稍稍拿出真本事了吧。」

作著追逐戰,而且還以超高速移動的兩名『Lore』。由於一之江躲在萊茵背後,我也不會看到她的臉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輕易追上萊茵的一之江,冰澄直冒冷汗。

由於我現在也將『月隱的瑪莉玩偶』當作自己的故事使用,因此可以了解一之江是用了何種『傳說』追上萊茵。

「一之江的『Lore』是『絕不讓對象逃掉』。只要有這個傳說存在,就不可能從一之江……從月隱的瑪莉玩偶手中逃出。就和萊茵的『原本以為消失不見,卻又出現在眼前』相同道理。」

萊茵能以音速移動,所以能出現於聽見聲音者背後的『憶起跳躍』沒有效果。但是,拿出真本事的一之江不須依靠那個招式,就能緊咬著萊茵不放——只要她把自己的傳說用在自己身上即可。

一之江果然還是天下無敵的『月隱的瑪莉玩偶』。

「你這傢伙……會有這些知識,難道你已經完全得到那個『Lore』的力量了嗎……?」

「沒錯,所以你也無法從我手中逃走。聽好了,冰澄——」

我伸手指向冰澄。

「要是被我繞到背後,可千萬別回頭喔?」

「嗚!」

冰澄立刻轉身逃跑。

嘛,怎麼搞的?」

『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字,你、你剛剛!』

「沒、沒有啊,只是一點感謝之意而已啊?」

霧香那傢伙,為什麼會這麼大驚小怪?

『感、感謝,說、說得也是。嗯,說得也是呢。』

到底是怎麼搞的?

……啊——這麼做的確是有點超過啦。

「也對,抱歉。這樣子就像是間接接吻啊。」

我親吻了霧香咬過的手背。

這的確是間接接吻。

『咦?間接接吻?……啊——嗯,對,就是嘛,害我嚇了一跳呢!』

「嗯?」

總覺得好像還是哪裡怪怪的……

「瑞江鑽頭!」

「哇啊啊啊啊Ⅱ」

嘎嘎嘎嘎嘎!!我的背又跟剛才一樣被鑽了!?

「你幹什麼啦!?」

「剛才的是英文版的『Mizue Drill』,那是『Lore』版本,所以旋轉速度相當高。這個則是『瑞江鑽頭』,是對好孩子手下留情的指尖大旋轉。」

一之江舉起右手食指。

嗯,的確是……用手指頭。不對,光靠手指頭可以製造出剛才的痛楚嗎?

「真恐怖……」

「這是為了解救傷腦筋的霧香同學。」

『嗚嗚,謝謝你,瑞江……』

原來霧香正在傷腦筋啊。該怎麼說,雖然我也很想搞懂女孩子的想法,但別人也常說男人

是一輩子不會懂的。

「你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麼啊?」

「文字先生他們應該是透過某種手段,和霧香同學在通訊吧。」

奇怪,音央和鳴央聽不見霧香的聲音嗎?明明一之江聽得見。

『沒辦法,因為文字和瑞江……很對頻,所以也能聽見我的聲音。』

「原來我有這麼信任一之江啊。」

難怪每次一之江都能看穿我的想法。

『可能是因為,她是和你最有緣分的「Lore」吧。』

「怎麼這樣——」

「你幹嘛那麼不情願?」

嗯,她肯定聽得見霧香的聲音。

「啊,文字,你看。」

「嗯?啊。」

聽見音央的聲音,我發現冰澄和萊茵都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

「已經恢復了嗎?」

「至少可以走路。差不多要回去專心休養了。」

「這樣啊。那麼就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

我開啟『D-Phone』的紅外線傳輸模式。

冰澄並沒有什麼不願,一下子就接受了。

我們交換了彼此的手機號碼。

『冰澄˙恩菲爾德』……這似乎是他的本名。不知道是不是混血兒。

「哎,畢竟我還是個新手,以後可能會常常找你幫忙。」

「你的行為看起來的確很魯莽。以後應該會教你一些,以免礙了我的事。」

「冰澄他老是想當這種外冷內熱的勁敵角色。」

「我才沒有啦P」

嗯,萊茵和冰澄的一搭一唱真棒。

「那就再會囉。有空可以來境山騎騎車。」

「等我考到駕照吧。」

萊茵也維持著自己的行事步調,說完話就消失不見。

而冰澄則輕輕抬起右手道別,離開了現場。

目送他的背影后,我的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呼——……今天還真夠累的。」

我用力嘆了口氣,然後蹲到地上。

疲勞一下子全湧上來了。

「哎……的確是有點累了。」

一之江也感嘆著。

「嘿咻。」

然後,她就把自己的背靠到我的背上。

「哎唷。」

我急忙支撐住她的嬌小身體。

「你要好好撐著,我可是帶著傷還特地趕過來呢。」

「喔,說得也是。」

音央和鳴央兩人笑著看著我們的這副模樣,使得我覺得有點難為情。

不過,一之江應該只是累了吧。

「況且,你居然自作主張地變成『主角』。」

「唔……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在一之江受傷的時候一籌莫展……」

這段話實在難以說出口。原來和本人說這種話有這麼困難。

要是被嫌棄的話,我可能會受傷的。

就在我內心感到忐忑不安時——

「呼……看來你也是個男孩子。」

儘管聲音當中帶著一點諷刺……但也帶著溫柔。

「如果再扯我的後腿,絕不原諒你喔。」

「喔——我知道了。」

一之江……把小指頭伸到我的面前。

「和我約定。不可以再胡來;就算得到了力量,也不可以驕傲,不可以大意;儘可能不做會讓我、霧香同學、音央同學或鳴央同學會擔心的事情。」

並非『絕對』,而是『儘可能』,光從這裡就能感受到她的體貼。

說的也是。如果為了不讓大家擔心而取得力量,結果變得大意,反而會更讓大家擔心。既然如此,嗯。

「我會和之前一樣,好好仰賴大家的力量。」

我把小指頭勾上去。

「勾指頭做保證。要是不遵守約定,就要被千支刀刺。」「怎麼比吞千根針還嚴苛!?」

「『Thousand Knife』,聽起來不是很帥嗎?」

「……的確。」

那個詞聽起來的確帶著刺激男孩子的浪漫情懷。

但實際上一定是我會被刺得很慘的事情吧。

『呵呵,那麼我先休息囉。』

「喔,辛苦你了霧香。」

「嗯?霧香要先睡啦?那麼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說得也是呢,畢竟會長也快要起床了。」

「是呀,趕快回床鋪睡覺吧。」

聽見音央和鳴央的話,一之江也伸著懶腰點頭。

「那麼,我也回家吧。不能害妹妹操心。」

就在這句話……

從我的口中說出時——

「不必擔心這件事了,哥哥。」

由於聽見不可能聽見的聲音,我整個臉都白了。

那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機聽見的聲音。

因此,除了聽見的顫慄之外——

我的心裡也產生了『從什麼時候出現的?』的恐懼—

「我已經全部都看見了。」

將這個恐怖事實宣告給我的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

我抬頭一看,發現一棟三層樓高的小公寓。

在頂樓上,有兩個熟悉的人影。

一個是我非常熟悉的表妹。

另一個——

「打得真是精采啊,真不愧是我的對手呢,瑪莉玩偶!」身披深紅色斗篷,金色鑽頭髮型的少女——沙緒。

既然她是以『夜霞的羅索˙帕爾迪蒙吐姆』的姿態現身,意思是……

不,怎麼可能。

「沙緒,我們走。」

「收到,主人。」

向沙緒下達命令後,表妹就從樓頂跳了下來。

「!!」

我急忙想要衝向落地點,卻被一之江拉住。

「幹嘛!?」

「難道你忘了嗎?那個『紅斗篷』所聽命的『主角』是——」

一之江的臉上帶著緊張……以及汗水。

下一秒鐘,小沙緒用力攤開紅色斗篷,將跳下來的表妹遮住。

小沙緒在我們附近的住家圍牆上著地,同時把斗篷一翻,接著表妹的身影也出現在圍牆上。

「她、她完全能活用斗篷的力量!」

「文、文字先生,請小心一點!」

我摯愛的表妹看了對面的音央和鳴央一眼,並沒有加以理會,就只是靜靜問道:

「哥哥,請回答我。」

很冰冷,遠比平常她生氣或和我吵架時更冷漠數倍。

那是幾乎讓人凍僵的聲音。

「什、什麼事,理亞?」

這名少女真的是理亞嗎?

如果是,為什麼她會給人如此巨大的壓迫感?

平常的理亞雖然冷酷,但既溫柔又細心,

是個有潔癖的平凡女孩。

但她卻率領著『Lore』,以那麼冰冷的視線望著我,這一定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哥哥就是『第101篇百物語(Hundred One)』嗎?」

我的心跳劇烈加速。我不想回答。一旦說出口,毫無疑問……

我寶貴的『生活』又要被破壞了。

回到家裡,一如往常地與妹妹生活,那樣的日常將會永遠消失。

我不想要那樣。

即使在學校,或是上下課的路上,我都必須隨時思考與『Lore』有關的事情,但就只有在家裡輕鬆和理亞用餐或聊天的時間,是我的心靈綠洲。理亞隔著房門朝我攀談,而我則溫吞地回答。那麼理所當然的時間,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十分寶貴、屬於『人類』的時間。

然而……

「請你回答我,哥哥。」

但對方卻毫不留情,也毫不猶豫,就只是冷酷無情地從圍牆上俯瞰著我。她真的是我所認識,當作親妹妹般疼愛的表妹嗎?我是不是又被捲入某種邪惡的都市傳說了?

即使我這麼想著—〡還是不得不承認現實。

「……………………沒錯。我是最近當上的。」

聽到我的回答,理亞她——深深嘆了口氣。

「原本我還以為能讓哥哥過著和平的生活,順便解決一些事件也不錯,才選擇踏入這條路的……」

「咦、理亞也是嗎?」

「是的……意思是說,哥哥也是這麼想嗎?哎……」

她像是有點受不了,也像是死了心,再度嘆了口氣。

由於嘆氣的方式和往常一樣,讓我不禁有點放心。

彼此都是為了守護另一方,才決定為了和平而戰,實在太滑稽了。

雖然如此……

「既然這樣,我說,理亞……」

正當我打算說出:『我們何不一起戰鬥』的時候,理亞突然以堅定的眼神看著我。

「像哥哥這樣溫柔的人,絕不可能在這種世界裡生存。」

還如此斷言。

「不不,我可是很拚的喔?」

「那只是現在而已。一旦在往後碰上同伴受了更多傷,甚至喪命的時候,哥哥你絕——對無法振作起來。」

「什麼『絕——對』啊。我才……」

「就是會,對吧?」

……光是一之江受傷,就讓我大受打擊。如果音央或鳴央她們受傷、消失……若是有人失去性命的話——

我真的有辦法堅持下去嗎?

「辦不到吧?」

「可是!」

可是,如果不加以抵抗的話,我就只是個喪家犬而已。

而且,理亞她一定也不希望碰到那種事。

「可是,我也不希望理亞碰到那種事!」

我緊握著拳頭,用力喊道。理亞先是瞪大雙眼——

「好吧,我明白了,哥哥。」

然後垂下眼睛,朝我點頭。

「喔喔,你明白了嗎,理亞?」

此時,天上的雲朵剛好散去。

理亞的身影受到晨曦照耀著。

她的模樣就像是女神一般,充滿著神性。

「為了不讓哥哥繼續戰鬥,我『無盡的一千零一夜(Endless Scheherazade)』,將會吸收哥哥的『第101篇百物語』。」

「啥?」

理亞受到神聖莊嚴的陽光所籠罩著,帶著極大的壓迫感做出宣示。

那正是我曾對一之江、霧香、音央,還有鳴央所說過的話語——

「成為我的故事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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