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十五話 「預兆魔女艾莉席耶兒」的傳說(2/2)
「呃、呃……」
發現我猶豫不回答,理亞繼續站在門外說道:
『哥哥對我說過要跟我同生共死。所以……我將哥哥當作自己的性命般重視。』
好高興,我都快要喜極而泣了。
但為什麼胸口同時感到一股劇痛呢?
「是、是嗎?」
『我可以進去嗎?』
「——咦?」
我·可·以·進·去·嗎?
理亞究竟在說什麼?
我現在全裸泡在浴缸裡頭,為一些事情懊惱不已。簡單來說,這裡是男人對裸體懷抱著下流妄想的禁斷之地,不是稱得上聖女的純真國中女生可以進來的地方。
「你、你說什麼啦!?」
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哥哥,假如你在煩惱的話,我想至少為你刷刷背……』
理亞的聲音細如蚊蚋,想必是感到害羞。
她明知這裡是禁斷之地,仍堅持做出這個要求嗎?
假如是這樣的話,或許就不應該回絕她的好意。可是,唔……
「好、好吧。」
雖然萬分苦惱,但身體卻擅自做出與思考相悖的反應。不愧是我的身體,十分老實。
既然身體先做出回答,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哎,至少先在胯下纏上毛巾吧——於是我伸手拿了一條毛巾。這樣就可以避免讓理亞看見危險物體。
「失、失禮了……」
理亞畏畏縮縮地說,接著只圍著一條浴巾走了進來。
雖然從胸部到腰部都包得緊緊的,但裸露的肩膀與大腿顯得白皙光滑。而且因為害羞,身體與臉都染上了一抹粉紅。
「喔喔……」
「請、請不要盯著我看……」
「煩惱好像都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了……謝謝、謝謝……」
「咦?有、有需要膜拜嗎?」
我忍不住在浴
艾莉莎的笑容來看,呃……哥哥為了逃過一死,必須對某位女性進行『精神上的接觸』……嗎?」
立刻切入核心啦!
為什麼可以猜到這種程度?連名偵探都會對理亞的推理能力甘拜下風。
「呃、呃……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從哥哥的反應就可以看出八成了。」
糟糕了,我有表現在臉上嗎?
不,理亞本來就很擅長看出我的心情。或許遲早都會被她識破吧。
「啊啊,都到了這個地步,我就全招了吧……」
「唔……可能因為先做了假設,感覺會是讓我難以承受的內容。」
「……那不要說嗎?」
「不。」
理亞的聲音透出一絲決心。
同時,嘩啦一聲,她用蓮蓬頭沖洗著我背上的泡沫。
「哥哥,請告訴我吧。無論是何種內容……我已經決定要正視,不再逃避。我不像再讓哥哥一個人承擔。」
「理亞……」
「我的性命與哥哥同在。無論是生是死,都會永遠跟哥哥在一起……對吧?」
「……說得也是。」
當初我就是對理亞作出這個承諾,並將她收為故事。
所以,既然這次攸關性命,就必須好好告訴她。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是……
神啊,這應該是在生死交關的戰場才能說出口的台詞吧?
為什麼我必須告訴心愛的妹妹,自己現在被迫選擇要殺害或侵犯其他女孩子?而且這還攸關我的性命!?
「理亞,有時候我很想徹底摧毀這個腐敗的世界。」
「哥哥突然變成反派角色了。」
「我遲早要改變這個不講理的世界。這就是我的目標。」
「……遠大的目標或許是始於細微的瑣事唷。」
真的耶。
對那位既是好朋友,又可以視為戀人的女孩子,我到底該選擇殺害她還是侵犯她呢……沒想到只是與妹妹商量這件事而已,竟會讓我作出那種改變世界的宣言。
「其實……不對霧香做些什麼的話,我就會死的樣子。」
「啊啊,果然是霧香。」
理亞立刻像是想通一樣。
「果然是?」
「是的。也包括那晚的事情。而且她是擁有『吞食Lore的Lore』、『吞食魔女的魔女』、『萬惡魔女』,還有『吞食故事的魔女』等各種外號的可怕存在。讓她活在世上會帶著不好的影響,我想……大家應該都明白這件事吧?」
「她是那麼惡劣的傢伙嗎?」
「不。無論對哥哥來說,或是對我們來說,她都是好人。只是,她的存在意義全都在『吞食故事』上頭。」
雖然我已經聽說過霧香的『Lore』起源,但理亞知道的部分跟我所知的內容似乎有些不同。
「是怎麼回事?」
「正如其名,她是『吞食故事的故事』。她之所以接近哥哥,應該是因為哥哥在收集百物語,而她的目的就是想藉機吞食故事吧。」
為了吞食我的故事而接近我。
跟霧香戰鬥的時候的確是這樣。
我也曾經耳聞過『吞食故事的故事』,這點可以讓我接受。原本只是單純『Lore』的霧香,是為了吞食故事才接近我,這點應該也沒錯。
「因為她的故事,是最後會讓她自己也『消滅』的故事。」
「『消滅』……?」
這句話足以讓我的背脊竄起惡寒。
『破滅屬性』……那是小社收集的『Lore』所擁有的屬性。
指的是註定會步上『毀滅』,當故事完成後被會消滅的『Lore』。
「是的。『魔女』基本上也是『毀滅』的故事。以艾莉莎來說,她是直接邁向『毀滅的未來』的『Lore』……是從『已經毀滅的未來』而來,再步向毀滅的『魔女』。」
原來艾莉莎也有這麼沉重的背景嗎?
她豪爽又壞心眼的個性,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但她也是『Lore』。
背負著沉重的悲傷或是罪孽也不足為奇。
「霧香最後甚至會連『自己的故事』也一併吞噬,因此所有的故事將會全數消失。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她不停地收集併吞食故事,最後也吞食自己……然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最後甚至會吞噬自我,然後消失不見。
這的確是完成故事後便會消失的……『毀滅』故事。
得知霧香會消失後,我忍不住渾身打顫,同時內心也閃過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傢伙開朗的笑容、愉快的語氣、施展誘惑時的煽情舉止,以及吃驚時露出的無防備模樣。讓我愈想愈覺得……霧香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步上毀滅。
我完全無法接受。
「所以,大家都預測霧香遲早會為了吞食哥哥而採取行動,只有對『Lore』不熟悉的人才沒能察覺吧。霧香為了博取獵食對象——也就是哥哥的信任,為了能更輕鬆地吞食哥哥,才會扮演體貼又溫柔的討喜個性與人格。這是……她的真面目,也是為了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理亞儘可能不帶感情,平淡地向我述說。
「那麼,霧香自己……」
「是的。不論是溫柔婉約,還是談笑風生,全都是為了達成『Lore』的目的所創造出來的人格。但這並不代表霧香是個壞女人。正常的可愛女孩子或許也會有陰險的一面,只是她並沒有這麼單純。純種『Lore』的存在目的,早在誕生的瞬間就已經決定了……這一切都是為了達到目的所營造出來的啊,哥哥……」
霧香平常時的笑容、快樂時的微笑、流露出一絲嫉妒的表情。
那些表情不屬於她自己,而是基於『Lore』所創造出來的?
當時的態度、那張困惑的表情、高興時的笑容,全部——只是基於『因為她是Lore』這種可笑的理由所創造出來的?
「哥哥……」
理亞從身後握住我的手。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握緊了拳頭。
「抱歉……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理亞討厭說別人的壞話,這樣讓你有些不舒服吧?」
她用另外一隻手放在我們緊握的手上,輕輕撫摸著。
「不……這不算什麼……哥哥真是的。」
然後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她的雙眼透出一股堅強,在她的注視之下,我顯得無所遁形。
「即使如此,你仍覺得霧香還是霧香嗎?」
「是啊。即使她的個性是基於『Lore』而成、為了『吞食故事』而行動,但她的確對我非常溫柔。我認為她也是會對自己感到煩惱、困惑、痛苦的女孩子。所以,我當然會繼續將那傢伙視為霧香。」
「……哎,我早就猜到哥哥會這麼想了。」
理亞更加用力握住我的手。
「唔!?」
而且就這樣靠向我的背部。
背後頓時傳來一股軟綿綿的觸感。應該說,這個觸感莫非是!
莫非是!
然後我的眼角餘光瞄到那條浴巾掉落在地上。
難不成!
「理、理理理理理理理理理亞小姐?」
「……要進行精神上的接觸嗎?」
「咦?」
理亞放開我的手。
然後緊緊抱住我的身體。
拜此之賜,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體。纖細的身體,以及柔軟的胸部與手臂。
「哥哥要跟霧香……進行那種接觸嗎?」
「咦?啊,不,呃,那個,這個……」
理亞更加用力地抱住我。
這股力道實在很強烈,所以理亞也害羞到不行吧。
她現在應該有股想要躲起來不被任何人看見的念頭吧。
現在的我們,可以說正在進行深層的精神接觸。
理亞抵在我背上的那對酥胸,雖然不是非常豐滿,但充分讓我感受到女孩子特有的嬌嫩。感覺得出以後會發育更加豐滿。換句話說,享受著那對令人垂涎的雙峰的我,可以說是處在極樂狀態。
然而——自己是不是太過鑽牛角尖了?
讓理亞擔心到這種地步,讓我覺得自己似乎鑽牛角尖過了頭。
理亞的舉動,不只是基於戀愛感情而已。
……而是真的擔心我,以及我的性命危險。
「理亞……」
「我、我絕對不要見到哥哥死掉……」
話雖如此,理亞應該也不願意見到我跟霧
香……發展成那種關係吧。
所以理亞才會被逼到這種地步也不一定。
我不可能會對霧香痛下殺手。
這麼一來,能讓我存活的方法……就只剩下一個。
「哥哥……」
她的聲音顫抖,仿佛在哭泣。
「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在進行精神上的接觸。照艾莉莎的說法,只要是關係親密的兩人,這樣就足夠了。」
「話、話說回來,她好像這麼說過。」
感覺她似乎特別強調關係親密這個部分。
而且還是這麼『赤裸裸』的方法。
我們現在應該正在進行深層的精神接觸吧。
「哥哥……你猜得出……我現在想要得不得了的東西嗎?」
「呃,可是,理亞啊。」
我忍不住看向門屝。記得艾莉莎跟小沙緒好像在理亞的房間寫功課。
「我已經請艾莉莎跟沙緒回去了,現在這棟屋子裡只有哥哥跟我兩人。」
「是、是這樣嗎?」
是嗎?那兩人已經回去了嗎?
應該說是被請回去的。
「還是要進行更深層的接觸……才猜得出來?」
跟深層的接觸。
現在這個狀況已經是很深層的接觸了。
要更深層的話,這已經是——
理亞更加用力地抱住我。
接著將臉湊往我的頭。
然後撫摸我的臉頰……
「理、理亞!」
我急忙轉過身打斷她的舉動。
我一鼓作氣閉上雙眼,緊抱住理亞的身體。
「呀!」
理亞的身體一瞬間做出掙扎,試圖逃離。
不過,可能因為處在這種狀況,最後接受了我。
「哥、哥哥……?那、那個……呃……」
我透過肢體接觸,發現理亞的背部泛著汗水。足以看出理亞有多麼緊張。現在我們裸體相擁!一想到這件事,就讓我興奮到無以復加,所以我更下定決心,絕對不能張開雙眼。
「這樣就讓我充分感受到理亞有多麼重視我……該怎麼說……我也感受到一股複雜的心情。」
「嗯、嗯嗯!」
「可是……應該怎麼說才好呢?嗯。不需要焦急。我會竭盡全力,不讓我最寶貴的理亞傷心!」
我不曉得應該說什麼才好。
或許根本沒有解決的方法。
然而,我想要親口將現在的心情好好地傳達給她。
「所以我絕對不會死,也不會讓理亞死!理亞……你今後也一直待在我身邊吧!」
「…………好的。」
理亞回答完,便將雙手繞至我的背部,緊緊地抱住我。
「我充分感受到哥哥的心情了……呵呵,哥哥非常興奮,卻又努力壓抑著自己對吧?」
「因為理亞是我最寶貴的女孩子。」
因為是最寶貴的女孩子,所以即使裸體相擁,我仍不去看她的裸體。
總覺得這種想法好像已經沒救了,但這已經是我的最大讓步。
「對我也會感到心跳加速呢……」
「話說在前頭,理亞非常有魅力,而且還可愛到不行!」
「啊、啊嗚……光聽到哥哥這麼麼說,我就很高興了……」
「現在也是,我竭盡全力,才拚命壓抑住想要跨越最終防線的欲望。」
「是、是這樣子嗎?」
「是啊。所以,理亞——雖然你的這種舉動會讓我感到萬分高興,但遲早我會控制不住自己而變成野獸喔。呃,要適可而止。」
「要適可而止嗎?」
「……偶爾為之的話,我還是會很高興。」
「呵呵,哥哥真的是很好色呢。」
理亞更加用力地緊抱住我。
她在我的耳畔嚅語,那距離近到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吐息。
「……我也會努力忍耐的,請哥哥一定要活下來。」
「……我明白了。」
她那句『忍耐』讓我感到內心一陣劇痛。
然而,我想要跟她約定『自己一定會活下來』。
有個女孩子這麼重視我,我絕不能輕易死去。
所以——
「理亞,謝謝你。繼續當我的故事吧。」
「……是的。我永遠都是屬於哥哥的。」
她強而有力的那句話,讓我受到極大的鼓舞。
◆2010-07-21T21:30:00Tsukigakure City
「原來如此,我大致上了解了。」
當晚我聯絡一之江,將一切事情告訴她。
結果,她表示想要見面談,於是我現在在一之江的車內。兩人坐在一如往常的龐大豪華后座,讓我產生不一樣的緊張感。
「是嗎?你了解了嗎?」
「沒想到在大半夜找我出來,竟然是要商量應不應該對霧香做色色的事情。」
她的反應正如我所預料,我努力忍受著她不斷發出的銳利話語攻擊。
「而且還跟妹妹商量那件事。雖然你們之間情意綿綿,但我只覺得噁心。」
「不准說噁心啦!!」
怎麼回事?
只是找夥伴商量自己的性命危險,為什麼會這麼痛苦?
「總之,事情我了解了。你找我商量是為了那件事吧?」
「哪件事?」
「希望我提供第一次不會失敗收場的建議。」
「不不不不不不,為什麼我要找一之江商量這種事情啦!」
「因為我在你的心目中是大姊姊角色。」
……在我心目中是大姊姊角色?
我忍不住同時看向一之江假正經的嘴臉跟身體。
「好,在你被霧香殺掉之前,由我收拾掉你好了。呼——」
一之江吐了一口氣,伸進裙子的口袋翻找。
「一之江小姐,我很抱歉。你是很出色的大姊姊角色。是我的女神。」
「很好。」
從口袋取出的東西不知為何是橡皮擦。
結果不是兇器,頓時讓我鬆了一口氣。
「那我就不需要用橡皮擦將文字的皮膚擦成粉屑了。」
「咦咦咦咦!?」
不愧是一之江,讓我分段感受到恐懼。
「那麼,你有什麼打算?」
「我打算將所有事情告訴霧香……一之江應該曉得吧?」
「是指文字將臉貼在沙緒的胯下狂聞的事情嗎?」
「我才沒有!!」
「沒有嗎?」
至少我應該沒有狂聞。
如果我這麼做的話,我會更加厭惡自己而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是說這件事跟霧香無關吧!
「聽說霧香之所以會那麼溫柔樂觀,全是為了達成『吞食故事』的目的……因為是『Lore』,才會創造出那樣的人格。」
「我知道這件事。而且,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見到一之江乾脆地附和,忍不住感到心情複雜。
「然後,你會為此糾結也是無可奈何的。我已經做好了有必要時由我殺掉仁藤霧香的準備。」
一之江要殺掉霧香——我不想要看到這種發展。
「你不願意吧?」
「嗯,不願意。」
「那不就只能做色色的事情了嗎?你這個變態。」
她輕易地說出這番話,在最後不經意給我個迎頭痛擊。
「唔。」
「你不可能不想做吧?」
「當然,畢竟我也是正值思春期的青少年。」
「應該不是任何人都好吧?」
「當然,我覺得要是自己喜歡的人比較好。」
「你喜歡仁藤霧香吧?」
「這……」
面對一之江不斷拋出的問題,我忍不住結巴了起來。
「這……」
我竟然無話可說。我看向一之江,雖然她那雙透澈的眼眸仿佛不帶一絲感情,但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那句話,仿佛暗藏著我尚未察覺的某種含意。
「說不出口嗎?」
「不,嗯,我喜歡那傢伙。」
然而,那是否就代表我想與對方發生肉體關係呢?不,我當然想對那具迷人的身體為所欲為,但我喜歡的人應該是學姊才對。
雖然曾對學姊做過色色的妄想
,但一想像到與霧香『發展成那種關係』,仍讓我沒有真實感。
「……呼。」
一之江的嘆氣聲不知為何讓我感到胸口刺痛。
「文字,你現在必須先決定自己想怎麼做。否則見到仁藤霧香時,你會無計可施的。」
一之江對我投以冰冷的視線。
「或者是,仁藤霧香主動要求跟你發生關係。她應該不希望你死吧。如果她是人類的話,這份純粹的感情可以稱為她所說的『戀愛』。」
「戀愛嗎……」
「是的。你必須透過自己內心尋找出答案。無論結果為何,我們也只能接受你的故事,並與之共處。」
一之江說『只能接受』。
既然找不到讓大家感到滿意的答案……我便必須負起責任,背負對其他人造成傷害、痛苦與困擾的罪孽。
可以的話,我不想傷害任何人。然而——往往事與願違。
「嗯……一之江,謝謝你。」
「不會,諮詢費是五萬圓。」
「好貴!?」
「這是良心價了。」
雖然一之江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
但我發現……其實她一直緊握著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