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 一支穿雲箭(1/2)
晚上吃飯,方卓與領導依舊談笑自若。
僅僅談了兩天,彼此都挺滿意冰芯與索尼合作的這條傳感器生產線。
如果不出意外,這項合作將會快速推進,升了職的鄭丹銳、裘迪等人有這個意願,不想多花自己錢的索尼也有這個意願,冰芯見他們都有,當然也就一起有了。
不過,上市公司易科遭遇華爾街巨頭雷曼做空的消息也就僅僅在飯後就傳入鄭、裘二人的耳朵。
做空。
這個詞對華夏內地來說還屬比較陌生的領域。
要說上一次聽見這麼一個詞是什麼時候?
恰恰就是方總在港股做空國美,威逼黃廣裕無法套現拿錢。
後來,國美雖然迎來潮商的資金,緩解了相當程度的流動性危機,但它在市場上卻落後於頭號競爭對手蘇寧,股價自今年以來一直在陰跌。
這個事讓很多人知道了「做空」這個詞。
當它輪到方總身上……
鄭丹銳和裘迪聽了一位副主任的臨時匯報,兩個人真是面面相覷。
連親眼見證方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鄭丹銳也情不自禁的感嘆:「方總真有大將之風!」
他在飯桌上未曾見到方總有一丁點異樣,全程沒皺過一次眉,談半導體數據,聊傳感器前景,真的是風度翩翩。
而這種風度是建立在公司遭遇巨頭做空的前提之下,那就更顯氣度了。
裘迪神色有些凝重的點了點頭。
副主任見兩位領導的面色都頗為複雜,也擔憂的問道:「那這條傳感器生產線的合作……按照計劃,會投入方總個人的資金,我們是不是再談談?」
最後三個字「再談談」的語氣有點微妙。
缺錢與否能談出來的條件是完全不同的,即便不奔著落井下石去,也大概能爭取到正當範圍里更多的條件或者主動權。
鄭丹銳淡淡的說道:「這是招商引資的態度嗎?外人遞刀子,你想都不想的就接過刀子往自己人身上捅?這就是你平時招商引資的工作風格?」
副頭目的聲音稍高,一點也沒給副主任留面子,後者臉色登時煞白。
裘迪見狀,打了個圓場,說道:「雷曼的這個消息乍一聽確實讓人驚訝,但方總是做事的人,冰芯的製程技術不假,索尼的C摸S傳感器不假,日本會過來的工程師不假,這項合作還是要趕快推進。」
他餘光瞥見下屬們不自覺的視線,笑著說道:「你們啊,不要聽風就是雨,不要覺得在申城就怎麼樣,看看廬州,它現在搞出來的半導體產業集群已經有了雛形,咱們不能放鬆啊。」
副主任連聲稱是。
「這個事,你和方卓說,申城與冰芯的合作不會出問題。」鄭丹銳轉頭對裘迪說道。
裘迪微微點頭。
鄭丹銳略一沉吟,說道:「你再問問他,就是你問問,他的這個資金到底會不會出現困難,真有困難,咱們想辦法來解決。」
他頓了頓,有點不太確定的說道:「方卓那邊應該問題不大,他也不是那種不捨得開口的人。」
裘迪這麼一聽也如夢初醒,哦對,還真是,你不愧是方總口口聲聲的「鄭哥」。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當前項目工作的布置,又認真看了看關於這個雷曼公司的做空。
等到晚上十點鐘,回到家裡的裘迪才撥打了方總的電話。
然而,第一遍和第二遍都沒有通。
裘迪能猜到方總這時候肯定還在忙著應對雷曼的襲擊,耐心了又等了一會才打了第三遍。
這一遍通了。
「喂,老領導,還沒睡呢?」方卓在電話里的聲音很飽滿。
裘迪聽著這稱呼就是心裡一沉,嘴上笑道:「這不剛聽說你方大總裁碰見了點麻煩,看看我這老領導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方卓見裘蘭花自稱「老領導」,頗有過去種種之真情,立即說道:「老裘,不要瞎想,是說雷曼的事吧?雷曼純粹是神經病,我上個月在紐約見過雷曼的掌門人福爾德,搞了點不愉快,他在假公濟私呢。」
他繼續說道:「老裘啊,你這升個職不容易,要堅持作風,不要犯錯啊。」
「誰是領導?誰是領導?」裘迪立即訓斥道。
「你是領導,我真碰見事了會開口的,這點事都不是事。」方卓又說了句,「雷曼就是神經病,別當真,要把冰芯的生產線紮實的推行下去,這個確實是對大家都有益的。」
裘迪「嗯」了一聲,見方總不似作偽,又有與雷曼福爾德的私人恩怨,也就逐漸放下心來。
兩人的電話既通,這便又聊了些公眾場合不太好聊的事,主要就是中芯如今與台記的兩度訴訟。
裘迪今天還誇了廬州的產業集群雛形,有IC設計、製造、封裝一條龍,但實際申城在這方面走的更遠。
只是,正如同廬州的這個集群雛形是以冰芯為核心,申城在半導體產業的發展同樣離不開中芯,一旦核心的環節被拖住,整個產業的建設成色都會大打折扣。
方卓在這個事上反而頗為慎重,生怕自己的判斷會影響到老裘,進而對中芯產生什麼波動。
說實在的,雖然仍舊不看好中芯的這次訴訟結果,但沒準蝴蝶效應就效到這方面,現在要做的是往中芯這一側添加籌碼,而申城或許就有一些辦法,畢竟上次就有行政因素從中斡旋。
兩人聊了二十分鐘才結束通話。
方卓的左手放下手機,右手則是拿起時不時就有電話打進來的另一部手機。
雷曼是個神經病,但大家都不覺得它是。
所以,雷曼做空易科帶來最直觀的不良影響就是今晚的電話都被占用了。
「空調溫度打低點,泡杯茶,筆記本的郵件打開。」
方卓趁著電話空檔,指揮蘇總臨時擔任秘書,有事就得秘書干。
有的電話比較隨意,調侃調侃就過去了,但就怕有的電話需要鄭重對待。
雷曼雖然是個神經病,可它現在還有華爾街的強大光環,而且,很多人都對「做空」這個事不明覺厲。
蘇薇照做,放好茶,打開郵件里的雷曼做空報告,問道:「還有什麼?」
這時,方卓的手機又亮了。
他看了眼號碼,是來自皖省的領導,這就屬於那種需要認真的通話。
方卓按了接通之前對蘇薇說道:「你可以換身睡衣。」
蘇薇「呸」了一口,見他電話已通便沒有繼續痛斥。
「喂,王老,是我。」方卓笑著對電話另一端的省里領導打招呼,見小蘇還在看自己,沖她比了個口型shui 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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