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父女重逢(2/2)
這些話,如果是旁人聽到了,恐怕會激動得暈了過去因為他們知道這位父親到底能做到什麼、又能夠給出什麼,可是對珂麗絲忒爾來說,此刻的她,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概念,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知道父親是法蘭西最厲害的人,但是具體這個最厲害的人能做到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是那麼在乎。
見到父親之後,她最關心的人,自然只剩下了另外一個人。
「那……那能帶我再見媽媽嗎?」她小聲問。
這個問題,頓時讓房間的空氣都為之凝固了。
青年人的臉僵了一下,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移向了旁邊。
但是片刻之後,他愛憐地被女兒擁入到了懷中。
「會的,一定會的,我跟你保證……而且絕對用不了多久。」
這句話,頓時讓緊張不安的珂麗絲忒爾放鬆了下來,雖然這只是一句話而已,但是珂麗絲忒爾卻對父親寄託了異乎尋常的信任。
既然爸爸這麼說了,那他一定會做到的。
所以,她再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青年人又抱著珂麗絲忒爾,細嗅了她銀白色的髮絲,然後將她放了下來,牽著她的手,帶到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青年女子面前。
「特蕾莎……」他以一種尷尬、慚愧甚至帶著點畏懼的表情看著這個女子。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位就是皇后陛下。」悄然湊過來的夏露,小聲地在珂麗絲忒爾旁邊解釋。
「皇后陛下……」
這個尊貴的名詞,此刻卻在珂麗絲忒爾的腦海里激起了另外一個意味她就是搶走媽媽的位置的人。
既然爸爸是皇帝,那媽媽就應該是皇后,這一切是天經地義的不是嗎?
小小的女孩當然不知道人間還有那麼多複雜的東西,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那樣簡單。
正因為如此,所以她本能地對面前的女子心懷反感儘管她看上去是那麼溫柔。
她昂著頭打量著女子,仿佛就在質問她為何是皇后。
夏露嚇得魂不附體,連連拉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趕緊行禮。
「罷了,夏露,停手吧……」女子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示意夏露鬆手,「我能夠理解她的想法。」
夏露不敢再說什麼,連忙收回了手。
接著,女子又端詳著面前的小女孩兒。
「真可愛。」她又小聲評價。
然後她俯下身來,擁抱了一下珂麗絲忒爾,再又看向了皇帝陛下。
仿佛是在問,「我應該怎麼辦?」
皇帝陛下怔怔地看著兩個人,似乎也有點不知所措,接著,他略帶歉疚地跟特蕾莎皇后點了點頭,「特蕾莎,抱歉……珂麗絲忒爾今天剛剛來這裡,她肯定非常緊張,所以有些失禮的舉動你也不用在意。」
「沒關係,只要珂麗絲忒爾能夠開心起來就好了。」皇后陛下搖了搖頭。
接著,她親吻了一下珂麗絲忒爾的臉頰,「珂麗絲忒爾,我很高興你能夠回到我們的身邊,無論上一輩人做錯了什麼,你終究是無辜的,我們應該補償你所承受的那些災難,所以今後我也會儘量照顧你的。」
接著,她又小聲補充,「我不苛求你把我當成母親,我也沒辦法對你替代母親的角色,但我會跟朋友那樣關心你,彌補你童年的缺憾,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和……嗯,你的弟弟妹妹們成為好朋友,他們一定也會尊敬愛護你這個姐姐的。」
珂麗絲忒爾聽得懵里懵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從對方的表現來說,她感受到了一種善意。
所以一瞬間,她的敵意也消失了不少。
「好了,夏露,你先帶她去玩玩吧……她需要好好熟悉一下新家。」特蕾莎沒有對珂麗絲忒爾解釋,而是又對夏露下令。
夏露如蒙大赦,她深怕再待下去,不知道分寸的珂麗絲忒爾再度衝撞了皇后陛下,那就大大不妙了。
雖說皇后陛下出了名的脾氣好,但是在這種事情上……還是不要指望脾氣了。
於是,夏露先是行禮,然後連忙帶著珂麗絲忒爾告退。
珂麗絲忒爾戀戀不捨地看著父親,她捨不得剛剛見到父親就告別,而父親溫和地向她點了點頭,暗示她等會兒還會再見面的。
就這樣,珂麗絲忒爾跟著夏露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等到兩個女孩兒離開之後,皇后看向了皇帝。
「你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過陣子等宮廷習慣了她的存在之後,我就公開。」艾格隆回答。「如果順利的話,應該一兩個月之後就可以了吧。」
所謂的公開當然就是指艾格隆公開承認女兒的身份。
是的,他不僅僅是打算把珂麗絲忒爾接到楓丹白露宮好生撫養,而且還打算在接下來公開承認她是自己的女兒。
也就是說,珂麗絲忒爾將成為皇帝承認的私生女兒,擁有著近乎合法的皇室血統。
雖說有點離經叛道,但在歐洲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當年太陽王路易十四在位的時候,他就曾經把他和幾任情婦生下的幾個私生子女合法化了,並且還准許他們使用德-波旁的姓氏比如他和他的情婦曼特農夫人的私生子女們。
他的一個私生子後來被封為曼恩公爵,一度成為了軍隊統帥;而後來,他甚至還把自己的一個私生女弗朗索瓦絲-瑪麗-德-波旁嫁給了自己的親侄子奧爾良公爵菲利普二世。
對集權成功、「朕即國家」的國王來說,什麼法律什麼禁忌都只是廢紙,他想要做什麼沒人能夠阻攔,反正有的是御用法學家來為他辯護。
當然,這種「合法化的私生子」比起真正的合法子嗣來說還是差了不少,他們註定沒有王室繼承權,只是擁有一個可以見光的身份、不至於無法在上層社會立足而已。
如今這個年代,雖然肯定也會遇到一些輿論壓力,不過艾格隆已經做好了承受這些壓力的準備。
不過說到底,對於這種君王私事,法蘭西人並不會太死板,相反倒是很習慣於對於這種風流韻事津津樂道。
對於珂麗絲忒爾的到來,以及很快就會接踵而至的「合法化」,特蕾莎早在和丈夫結婚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當時殿下哭著說要照顧這個私生女兒的樣子,即使多年後的今天她已經記憶猶新。
在內心當中她雖然心有不快,但是她也知道,蘇菲公主才是第一個真正走入到殿下心中的人,他們兩個人生下來的孩子,對殿下來說具有別樣的意義,他一定會去補償這個女兒的。
所以,她並沒有打算阻止皇帝陛下。
但是她也有她的堅持。
在當時,她就已經跟殿下有言在先,雖然可以接受、可以包容珂麗絲忒爾在自己的身邊存在,但是她絕對沒有辦法以母親的態度來對待珂麗絲忒爾,因為她的母愛都只能夠留給自己和丈夫的骨血,她再怎樣也做不到一視同仁。
艾格隆當時答應了她的條件,因為他知道,特蕾莎肯做出這樣的讓步,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他不能、也沒資格要求更多。
「也好……」特蕾莎長嘆了一口氣,把這件糟心事拋到了心底里,「至於她母親的身份,就交給無聊的歷史學家們猜測吧如果他們猜到了怎麼辦?」
艾格隆沉默片刻,然後回答,「我相信後人的智慧,他們愛猜就猜吧?就算猜到了又怎麼樣呢?我們一生留下的傳奇已經足夠多了,不怕再多那麼一兩件……我相信後人評價我的時候,不會因為我的私生活而多幾字褒貶的,他們更在意的是我建成了什麼,留下了什麼。」
「好吧,倒也沒錯……」特蕾莎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我們會好好對待她的,但是我們的孩子才將繼承這一切。」艾格隆突然又說。
「我知道。」特蕾莎點了點頭,「所以我樂於補償她,但願她懂我們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