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劃清界限(2/2)
在他看來,愛米麗剛才完全可以遠遠跑開,不搭理自己,這樣明確地劃清界限,自己當然也不會自討沒趣。
所以,她這麼做,一定是有著她的用意。
「您是有什麼事情希望我幫忙嗎?」接著,他又試探著詢問。
「是的,和您這樣的聰明人講話就是方便。」愛米麗輕輕點了點頭,「我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希望您能夠幫我——我再也不想當唐格拉爾夫人了,您能儘快幫我去掉這個該死的頭銜嗎?」
維爾福瞬間就明白了。
也對,「唐格拉爾夫人」對愛米麗來說,現在就是可怕的負資產,她無時無刻不想要儘快拋掉,這樣進可另攀高枝,再差再差,退也可以挽回自己的名聲,也不用再去擔心唐格拉爾留下的龐大債務。
然而,即使她這麼渴盼,現實也不是這麼容易的。
在這個天主教占據意識形態絕對地位的年代,貴族們離婚是難以想像的,哪怕多年分居感情完全破裂卻還維持著名義婚姻的大有人在。
唐格拉爾雖然跑了,但是只要他沒有被確認死亡,對愛米麗來說,她就要長期繼續頂著這個恥辱性的稱號。
不過,難歸難,但對維爾福檢察官這種法律老手來說,卻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比如可以尋找當初結婚手續和文書上的問題,宣告婚姻無效;比如可以找到甚至編造出唐格拉爾違反婚姻財產契約的證據,解除婚姻;甚至還可以偽造一份死亡文書,讓愛米麗恢復自由身——反正已經捲款逃亡到不知道哪兒的唐格拉爾,這輩子肯定也不敢回到法國了。
一旦摸清楚了情況,又站在對方有求於自己的優越地位,維爾福也就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您是希望我動用法律手段,為您解除婚姻,恢復您的自由嗎?」維爾福輕聲問。
「對。」愛米麗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可是您剛剛已經跟我說過,我們已經毫無任何牽扯了……我沒有任何必要為您去冒這種法律風險。」維爾福指出了事實。
「我確實不需要您因為過去的交情而幫助我。」愛米麗冷笑了起來,然後把聲音也放低了,「我只是想要與您來一場公平交易而已,您幫我一個忙,我也幫您的忙,這樣我們就不必欠彼此的情了,您看如何?」
維爾福沉默了片刻,心裡在快速權衡著。「可是您現在又能幫助我什麼呢?」
「我現在確實幫不了您什麼,但如果我未來在這裡站穩了腳跟,得到了兩位陛下的歡心,那我就可以幫您的忙了……」愛米麗信心滿滿地回答。
「您現在就要我幫忙,然後卻用不確定的未來來許諾我,這並不對等——」維爾福搖了搖頭,顯然不喜歡愛米麗的條件。
「那您想要什麼?」愛米麗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要不這樣吧,您想辦法讓我認識那位基督山伯爵並且和他攀上交情,那我們就算兩清了。」維爾福提議。
愛米麗猶豫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放心吧,我絕不想要打攪你現在的生活,更不想讓你我過去的事情暴露出來——那樣的話我同樣也會前途盡毀。」維爾福安慰了她,「對我來說,既然我接下來可能註定要為羅馬王效勞,那我多認識幾個他的寵臣總是好事。
「話說回來,您不是一個保王黨嗎?怎麼有興趣來為我們的陛下查案了?」愛米麗追問。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時勢已經變了,隨著國王陛下的退場,我原先的關係網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價值,為了保住我的地位,我必須重建一個——政治立場對我來說只是一件外套而已,既然氣候變了,我就應該換一件。」
「我還以為您從來不在意什麼關係網呢?當年您可是出了名的鐵面人。」愛米麗疑惑盡去,然後嘲諷地笑了起來。
「哼,您真的認為,單純靠著堅守法律就能當好巴黎的檢察官嗎?」維爾福的笑容里充滿了自嘲和無奈。「您可以嘲笑我,但我已經盡我所能地去維護法律尊嚴了,就我在身邊的所見所聞,就算我倒台了,接替我的人恐怕比我還更加不堪……」
愛米麗對維爾福的自誇和辯解一點興趣都沒有,她也不在乎什麼法律尊嚴,對她來說,只要能夠儘快為她解除這段噩夢般的婚姻就足夠了,哪怕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不惜——再說了,維爾福檢察官的交易條件並不苛刻。
「好,我會找機會讓你們兩個攀上交情的,但是你千萬不能拆我的台……無論過去有什麼,我們最好都將它遺忘掉,等我們完成這筆交易之後,我們兩個就概不相欠,以後也不需要再有任何交集了!」愛米麗叮囑對方。
「當然如此。您放心吧,我絕對無意破壞您未來的幸福。」維爾福微微躬了躬身,「恰恰相反,我祝福您一掃陰霾,在這裡走上您人生新的巔峰。」
檢察官的恭維,讓愛米麗心情更加放鬆了下來。
只要與唐格拉爾的婚姻關係被解除,自己最大的弱點和顧慮就沒有了,今後就可以更加努力地去追逐自己新的人生。
在完成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之後,她也無心再和維爾福繼續說下去了。
她現在不想再招惹任何閒言碎語,更不想因為維爾福而影響到自己和伯爵的關係。
「好了,已經和您說了夠久,我是時候回去了……」她一邊說,一邊冷靜地向維爾福行告別禮,「我祝您一切順利。」
「我回巴黎之後就給您辦妥這件事——不過到時候怎麼通知您?」維爾福反問。
「到時候我會有辦法知道的。」愛米麗留下一句話,然後轉身毫無留戀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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