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退路(2/2)
「請留步。」侯爵雖然說了請,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如果您現在就膽敢離開我的視線的話,那我敢保證,您會為此後悔一輩子,我說得出做得到。所以,為了您自己好,請給我站住,聽我好好說完。」
雖然背著著老人,但是愛米麗卻仿佛感受到了他冰冷的視線,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腳步也下意識地停頓了下來。
「您到底想要說什麼?!」她被迫重新轉身,然後怒問對方。
諾瓦蒂埃侯爵現在的面龐蒼老但又莊重,和剛才在伯爵面前苦苦哀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我要說的事情很簡單,您成不了基督山伯爵夫人,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看法,這是兩位陛下的意見——他們不會願意看到自己最親信的重臣,娶一個曾經有過兩個丈夫、而且還名聲可疑的夫人,這無異於將成為帝國和宮廷的笑柄,所以他們絕不會接受,您明白嗎?」
愛米麗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無比。
其實這些話她自己也非常清楚,但是她心裡畢竟還抱著些許的僥倖,這段時間她也在想盡辦法「洗白」自己,不光藉助維爾福檢察官洗掉了「唐格拉爾夫人」的頭銜,還刻意地和過去那些事情一刀兩斷,眼下的她簡直可以用「賢良貞淑」來形容了。
然而,不管她怎麼努力,過去的事情終究還是無法改變,她哪怕拼盡全力,也沒有辦法和過去的自己一刀兩斷,她終究還是要為自己當初的縱情歡樂付出代價。
「就算如此,那又跟您有什麼關係?」愛米麗忍住了心中的悲痛,然後顫聲問對方,「看我的笑話讓您感覺很愉快嗎?」
「過去沒關係,但現在大有關係了。」侯爵蠻橫地說,「因為,我們家預定了基督山伯爵夫人的頭銜,非要把它搶到手不可。」
「誰?您要他娶誰?」愛米麗連忙問。
「瓦朗蒂娜。」侯爵理所當然地回答。
和剛才的伯爵一樣,愛米麗一時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第一反應是有些好笑,但是面對著一臉認真的侯爵,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為什麼……?瓦朗蒂娜還那么小,您為什麼要做如此打算?我承認,伯爵確實是一位極好的結親對象,但您也無需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籠絡他吧?巴黎在未來有的是和她適齡的青年才俊……」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但我沒有必要告訴你。總之除了我跟你說過的事情之外,你不需要知道別的東西——」侯爵打斷了愛米麗的話,「女士,現在我已經把我的打算告訴給你了,而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實現自己的願望。」
「……呸!」愛米麗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啐了一口,「我憑什麼幫助您?您想要把自己的孫女兒嫁給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選擇餘地嗎?」侯爵仍舊冷言冷語,「我已經說過了,兩位陛下絕不會允許他娶你,你註定成為不了伯爵夫人。那麼相對來說,瓦朗蒂娜現在尚且年幼,你還有好幾年的時間來為自己準備後路,至少攢夠你未來安身立命的資本——這一點我倒是可以幫助你。」
「別以為我稀罕你的錢,你這個粗魯無禮的老傢伙!」愛米麗怒火中燒,直接懟了回去,「您剛才對我這樣的態度,現在卻還想要我幫您的忙?想都別想……!瓦朗蒂娜要是有本事做什麼伯爵夫人,那她自己去做啊,難道還要我給她上幾堂課,指導她怎樣迷住男人嗎?」
以社交界的標準來說,她這句話也算是在破口大罵了,顯然愛米麗此刻已經氣急攻心,根本顧不上什麼風度了。
但是,愛米麗卻終究還要承受來自過去的報應。
被激怒的侯爵,這下也不再進行任何的掩飾了。
「水性楊花的交際花,果然,你無論怎麼裝腔作勢,都永遠脫不了那一身淫蕩的習氣!好吧,那我就給你點教訓,讓你永遠別忘記你是在和誰說話!」
年邁的侯爵瞪大了眼睛,然後嚴厲地注視著面前美貌的貴婦人,「如果我所知不差的話,你當年應該和我的兒子偷情,氣死了你第一個丈夫,還偷偷生下過一個私生子……你可真行啊,大半個巴黎的夫人都沒有你玩得花,你是不是要為此感到自豪?」
完了……全完了。
當侯爵說到了愛米麗內心最隱秘的軟肋之後,原本氣急攻心的愛米麗,驟然之間就失去了一切氣力,再也無法抵抗對方的氣勢。
他到底是從哪兒知道的這一切?是從維爾福口中得知的嗎?還是自己打聽出來的?
不重要,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
愛麗絲,維爾福,諾瓦蒂埃侯爵,這已經是第三次被人用同樣的把柄威脅了,然而每一次愛米麗卻無從抵抗,因為這個把柄太致命了——尤其是她還希望留在伯爵身邊的情況下。
自己到底還要為當初的孽債付出多大的代價?
愛米麗心如刀割,眼角當中也沁出了眼淚。
她抬起頭來,用仇恨的視線注視著侯爵。
「您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那犯下罪孽的不止我一個人吧,你的兒子不也一樣?說起來那也是你的孫子啊,一出生就夭折您一定很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面對徹底破防、狀若瘋癲的愛米麗的視線,侯爵置若罔聞,他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去了,怎麼會害怕一個婦人。
如果是過去,因為害怕維爾福也因此身敗名裂所以他還會有所顧忌,但現在他都不在乎了,那愛米麗怎麼可能反過來威脅到他?
「利害關係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如果聽我的,那就有很多時間留在他身邊,為自己謀點資本,說不定我開心了,還允許你留在這座宅邸里繼續做你的女主人;你要是不老實……我頃刻讓你一無所有,我說得出做得到。」
「什麼檔次,也敢跟我這麼說話。」眼見愛米麗啞口無言,諾瓦蒂埃侯爵輕蔑地冷笑了一聲,也不屑於繼續再嚇唬愛米麗,直接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