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番外(187)孤身為王38(1/2)
第1532章 番外(187)孤身為王38
雖然初戰略有小挫,但是法蘭西大軍還是憑藉著自己的體量優勢,猶如是壓路機一般,滾滾向著羅馬而來,如今它似乎已經離羅馬近在咫尺,以至於城內好像已經可以聽到隆隆的炮聲了。
在這種形勢下,恐慌情緒自然毫不意外地在羅馬城和周圍蔓延。
在周圍各處的村莊中,鄉民們唯恐自己成為炮火或者劫掠的犧牲品,紛紛拋家舍業,拖家帶口地湧進羅馬城當中,尋求最後一點庇護。
當然,所有人也知道,眼下羅馬城雖然還維持著秩序,但這種秩序也不過是短暫的鏡花水月而已,過不了多久,這裡一樣會成為兵火蹂躪之地。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在時代的驚濤駭浪襲來之時,他們並沒有選擇可言,只能努力在狂潮當中掙扎求生,在苟延殘喘當中尋找哪怕只是虛幻的安穩,他們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默默向虛空當中的上帝祈禱這一切噩夢儘快結束。
而對那些羅馬城內的上層人士而言,他們的精神也同樣煎熬。
曾經激情洋溢的理想在革命當中化為現實,羅馬共和國時隔快兩千年重回人間,這原本是他們人生中最驕傲最快意的時刻,然而喜悅的頂峰剛剛來到,形勢就立刻急轉直下,驚心動魄的災難接踵而至,讓面前的光輝坦途,變成了黑暗的深淵。
比絕望更可怕的是,在擁有希望之後再絕望。所有人都知道,面對教廷和法國的同盟,這個新生的共和國恐怕已經難逃一死。
絕望的情勢下,也誕生了形形色色的面對方式,有些人麻木地選擇了等待,直面絕望的未來;有些人鬥志卻更加高昂,時刻準備光榮戰死;而另外有些人,卻還是在振作精神,試圖在最絕望的黑夜當中,尋找一絲希望。
愁雲慘澹的羅馬城內,在人們俗稱「波拿巴宮」的一幢大型建築里,此時正在進行一場晚宴。
參加晚宴的人非常少,餐桌上的菜品也同樣簡陋到可憐——捲心菜、萵苣等等蔬菜品質低劣,難以下咽,而葷菜方面,只有醃製的鹹肉和火腿,甚至連鮮肉都沒有,而那些小甜品點心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些許難以下咽的煎餅。
今晚的餐點,和這裡往日的高端氣派已經大相逕庭。
然而,在座的人們沒有一個會抱怨,畢竟比起城內各處缺衣少糧的難民們,他們吃的已經算是非常豐盛了。
「謝謝您的招待,親王殿下。」一位議員拿起酒杯,向夏爾·呂西安·波拿巴親王敬了一杯,「希望我們在一個月後還有腦袋可以吃飯。」
這個自嘲的玩笑話,讓親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笑出來——因為這可能不是一個笑話。
「情況還沒有到那麼糟糕的地步。」他試圖挽回一下氣氛,「加里波第先生的阻擊打得很漂亮,法國人的推進速度明顯放緩了。」
「是的,這個不可否認。」議員輕輕點了點頭,但是馬上又話鋒一轉,「但是同樣不可否認的是,這並不能改變羅馬的最終命運,甚至可能會讓接下來的圍城戰里死的人變得更多了,因為炮火持續轟擊的時間越長,為此而死的平民就越多——尤其是在這個到處都擠滿了難民的情況下。」
「這種失敗主義言論,難道不是令人羞恥嗎?」親王皺了皺眉。
「我的朋友,醒醒吧,我們不是在議會的講台上,而是在你的家裡,如果在私下見面的時候我們都不能暢所欲言,那我們也太可悲了吧……」議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再說了,難道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大家心裡不清楚嗎?」
「如果我們奮勇抵抗,給法軍造成足夠慘重的傷亡,那我們還有爭取和平的機會——」親王小聲說,但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您肯定比我更加了解您的堂弟吧,他從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傷亡不會嚇倒他,只會更加激怒他——而後刺激他更加無所顧忌。」議員攤了攤手,「所以,也許我們確實可以打痛法國人,但前提是整個羅馬城都成為犧牲品。」
好友的話,讓親王再度陷入沉默,他確實也難以反駁。
畢竟,如今的力量對比實在太過於懸殊了,又沒有絲毫外界的援助,以羅馬一座孤城來對抗一個強大的帝國,誰都看得出來是以卵擊石。
「難道我們沒有嘗試過尋找出路嗎?是他們不肯給我們出路。」最後,他只能帶著一絲自暴自棄,咬牙說出了心裡話,「如果我們必須死,那就不如光榮地戰死算了。」
「你是波拿巴家族成員,我想他們是不會要你命的,至於我們,那就難說了——」議員苦笑。
「怎麼,你是在懷疑我對羅馬的忠誠嗎?!」親王一聽就怒了,他瞪著好友,大聲斥責了出來,「我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要和我的同僚們共進退,絕不會對皇帝和芙寧娜公主搖尾乞憐——」
「朋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沒有懷疑過你的決心和你的忠誠——」議員連忙擺手為自己解釋。「我只是說,你終究可以有更多選擇。」
「我只選擇了羅馬。」親王斬釘截鐵地回答,「還有義大利人民。」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肅然起敬,他們紛紛拿起酒杯,又向親王敬了一杯。
不過,即使親王一再重申自己對共和國的忠誠,他終究還是會被另眼看待——畢竟,血緣關係是一種斬不斷的存在,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它終究就是在那裡。
而這一層關係,既是危險,但也是機遇,至少在旁人看來,在這個山窮水盡的時刻,親王可以通過自己的親緣關係,為這個搖搖欲墜的政權、為那些精英們尋找最後一條退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不了多久,這裡就是芙寧娜殿下的了。」議員掃視了周圍一眼,然後陰鬱地嘆了口氣。「我的朋友,你住這兒的日子不長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教皇和芙寧娜之間的密約,也漸漸地隨著教廷人士的嘴而流傳開來。
芙寧娜公主點名要徵收這座曾祖母晚年居住的宮殿據為己有的事,自然也被羅馬這邊的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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