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番外(169)孤身為王20(1/2)
第1514章 番外(169)孤身為王20
「我的家!我的家!這些禽獸不如的渣滓!我饒不了他們!」
面對著自己心愛的居所的悽慘景象,蘇菲發出了一聲氣急敗壞的尖叫。
這座宅邸,名義上是比利時王后的別墅,實際上一直被瑪麗亞公主占用,十幾年來她在這兒長期居住,招待賓客,頗為「此間樂不思巴」的意味。
每一次頂替妹妹的身份來巴黎,蘇菲也同樣會居住在這裡,對她來說,這不僅僅是什麼落腳的地方,更是她和「丈夫」共同的家。
這裡承載了她太多的溫馨回憶,也裝滿了她購買的奢侈品、收集的藝術品。
可以說,她生活在這兒的時候,比清冷孤寂的美泉宮還要更加舒適。
然而,她的美好回憶,卻被1848年這一場突然席捲全歐的狂潮給攪得粉碎。
有道是樹大招風,再加上瑪麗亞平時揮金如土、斂財弄權,在民間的名聲很差,所以在巴黎發生動亂之後,叛亂分子們第一時間就把這裡當成了目標。
在叛亂者進攻的同時,有些市民還趁機渾水摸魚,想要來這裡「打土豪」。
瑪麗亞公主雖然在宅邸內豢養著不少的衛士,但是面對洶湧的人潮,他們又哪裡有抵抗之力?很快他們的抵抗就被衝垮了。
還好瑪麗亞見勢不妙早早就帶著孩子們從密道當中逃跑,不然的話,恐怕作為「反動貴族」,她搞不好要享受人民的鐵拳制裁。
雖然她人跑了,但是宅邸和裡面的東西卻跑不了,於是滿懷階級仇恨的叛亂者們,大肆在裡面打砸搶燒,等到叛亂被鎮壓之後,這座被蘇菲姐妹苦心裝飾了十幾年、原本精美絕倫的建築,已經幾乎面目全非。
馬廄,以及連接著馬廄的一部分建築被付之一炬,只留下了焦黑的框架,而建築的其他部分雖然大體完好,但是也有各種痕跡和污漬。
至於宅邸裡面,到處都是被撕裂的絲綢、砸爛的瓷器和金銀器皿,那些精心收藏的藝術品,許多已經失竊,不知所蹤。
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愛巢」落到如今這個下場,蘇菲當即就氣得發了瘋。
雖然在來法國之前,她已經從妹妹的信中知道了自己家的遭遇,但是當實地看到的時候,她的心痛還是難以抑制——
心痛,在她的心中馬上又無縫轉換成為了的憤怒,此刻的她,對造反的「暴民」已經恨得咬牙切齒。
她確實有理由這麼恨他們,無論是在巴黎,還是在維也納,還是在米蘭或者布達佩斯,席捲歐洲的革命浪潮,已經給她帶來了太多的損失,太多的驚恐,她的「老公」和兒子,兩個帝國,都差點在這場浪潮當中搖搖欲墜,這讓她如何能夠心平氣和?
而站在她旁邊的皇帝陛下,心情卻要平靜許多。
他向來都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這座宅邸、以及裡面的物品雖然同樣承載了他的美好回憶,但是終究只要身外之物罷了,只要自己能夠度過劫難,保住權位,想要重建它們簡直易如反掌。
眼下,他反而是感到很有趣。
畢竟,平時高貴端莊的皇太后,現在在自己面前一副如此氣急敗壞的樣子,實在是有點可愛。
當然,在蘇菲的氣頭上,這種心態,他無論如何都是不敢表露出來的。
為了安慰蘇菲,他輕輕地抱住了她,「蘇菲,別生氣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我們也只能接受它……至少我們大家都安然無恙,這比什麼都重要。只要您沒事,對我來說一切損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被這麼溫柔安慰,蘇菲心頭的火氣漸漸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溫暖。
在這時候,這種「溫暖」,是她內心當中最稀缺也最渴求的東西。
她也緊緊地擁抱住了愛人,然後眼睛裡瞬間落下了眼淚,「親愛的,我也擔心死你了。收到巴黎的電報是我差點五內俱焚,深怕你遭遇不測。我真的不敢想像你如果先我而去,我該怎樣面對現實……」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哽咽了,甚至伸手輕輕撫摸愛人的臉龐,仿佛要藉此來確認他真的安然無恙一樣。
這並不是浮誇的情話,人年紀越大,就越會「顧家」,對於蘇菲來說,愛人和兒子就是她此生最後留戀的東西了,如果再失去他們,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兩個人互相擁抱,享受著彼此親密無間的溫存,也只有他們在彼此獨處的時候,才會將自己最軟弱最多愁善感的一面都表露出來,就像20年前那個年輕的王妃和憤世嫉俗的少年王子一樣。
溫存了好一會兒之後,皇帝才戀戀不捨地鬆開自己的懷抱。
「現在要修復這裡還需要一些時間,您在巴黎的這段時間,換個地方下榻吧。」
蘇菲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哪兒都比不上這裡!」
「如果是珂麗旁邊呢?」皇帝反問。「她現在也很想念你。」
蘇菲眼睛頓時一亮,然後又瞬間暗淡了下來。
「我去皇宮住,不大好吧?這時候我不應該再給大家添亂了。」
她當然樂意住在女兒身邊,享受天倫之樂,但是這麼多年來,經過彼此多次衝突之後,她和特蕾莎已經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就是輕易絕不出現在對方的面前,免得互相添堵,頗有一種「王不見王」、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覺。
而現在,她也不願意打破這個慣例,讓大家又因為意氣之爭而空耗精力。
「你們遭遇了這樣的災難,她能理解的。」艾格隆苦笑了一下,「這也是她同意的安排。畢竟,現在是緊要關頭,大家都要同舟共濟才好。」
對特蕾莎突如其來的大度,蘇菲有些驚愕。
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特蕾莎終究還是以皇后的身份為重,在這段危機時刻里放棄了私人恩怨,向自己示好了。
理由也很簡單——此刻的蘇菲,肩負著整個奧地利帝國的安危。
作為哈布斯堡公主,特蕾莎同樣熱愛著奧地利,她也是世界上最怕哈布斯堡帝國瓦解的人之一。比起帝國的命運來說,她心中的那些個人恩怨,只能排到後面去了。
當然,等危機過去之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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