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番外(102)鏡花水月12(2/2)
「什麼?」公爵頓時繃不住了,「你怎麼見他?」
「現在他就在美泉宮,而您作為大使,肯定也少不了去那裡參加慶典或者宴會的機會,您只要把我帶過去,我總會有辦法去找到他的。」愛麗絲冷靜地回答,「我正好可以幫您看看他的成色,看他是否值得投資。」
「這太荒唐了!」公爵下意識地就搖頭否認,「你還不知道宮廷的規矩嗎?就算你去那裡,也不是想看到什麼人就可以看到的。再說了,那小子身份特殊,身邊肯定少不了監視的人,你還沒有湊過去就會被人給攔著了。女兒,我勸你還是別想東想西了……」
面對父親的否定,愛麗絲只是微微笑了笑,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如果我只是孤身徑直跑去見他,那肯定是做不到。但如果特蕾莎公主帶我去見他呢?他們現在關係那麼好,想必也不會有人攔著吧……」
「什麼……?!」這下大使驚得目瞪口呆。
「你……你……」他顫抖著手指著女兒,「你今天才和特蕾莎公主見了面,就讓她答應了這事兒?」
「是呀。」愛麗絲毫無滯澀地點了點頭,「她跟我挺投緣的,說想和我當朋友。所以一聽我說想見見那位殿下,她就答應了。」
公爵的皺起眉頭,嘴角也微微地顫抖了起來,他上下打量著愛麗絲,仿佛已經不認識這個女兒了一樣。
他真沒想到,女兒悶聲不響地一下子就做了這麼多事,然後一股腦丟到自己面前,讓自己措手不及。
而且,仔細回想起來,從她力勸自己謀一個駐外大使的職位開始,一系列事件就好像接踵而至,充滿了刻意為之的氣息。
難道,我的女兒,在悶不做聲的時候,就已經策劃了一連串動作,最終把她和自己引向了羅馬王的面前?這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但是卻又好像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所以,她到底在想什麼?她到底還有什麼其他想法?
這一刻,他真想撬開女兒白潔漂亮的額頭,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看著父親如此劇烈的反應,愛麗絲也猜到了父親的想法。
他真的被自己給驚到了,所以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這樣的自己。
現在,為了打消父親的疑慮,她只能拿出最大的誠意來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撲到了父親的身上,重重地摟住了公爵的腰。
「爸爸!沒錯,我是瞞了您一些事,但是請您相信我,我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我們整個家庭的利益,我身為你女兒,會盡最大努力去幫助您保住我們的家業,順便讓我們家族重新繁榮昌盛,請您相信我!」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眼睛裡也浮現出淚光。
「我們在那不勒斯相依為命那麼多年,難道我會有片刻忘記您和母親起早貪黑幹活,賺取生活費來養育我們的恩情嗎?難道我又會有片刻,忘記我自己為了補貼家用,到處賣花賣刺繡的艱辛嗎?不,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那些一起顛沛流離的苦楚,是我們共同承受的磨難,也是我們親情的見證,我們是一家人,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點的。而且,我愛您和媽媽!還有我的弟弟妹妹們,我會盡我所能,為他們找到最好的前程,我發誓!請相信我吧!」
愛麗絲原本只是打算表演一下,但是演著演著,人生走上歧途的悔恨,以及深藏於心的愧疚,一起在這一刻爆發,以至於她真情流露,忍不住哭了出來。
而如她所料,親情牌一打,公爵是真沒了脾氣。
此時的他,看著女兒情真意切的雙眸,一時間氣也消了,心裡只剩下了感動。
是啊,女兒再怎麼樣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至於會去坑害自己。這一點他還是相信的。
「好吧,乖女兒,爸爸信你,一直以來你都沒有讓爸爸失望過。」於是,他輕輕地撫摸著懷中女兒的後背,以此來安撫愛女,「既然你已經打定了主意,那去做你想做的吧,爸爸只希望你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免得讓我們為難……你要知道,即使我們現在遠離了法國,在巴黎還是有許多人可以決定我們的生死榮辱。」
我知道,爸爸,但用不了多久,就是咱們決定他們的生死榮辱啦……您永遠不會想像得到,你會得到怎樣的報酬。愛麗絲心想。
記憶里,沾著妹妹的光,他被陛下當成了「投誠貴族」的典型,得到了重用,當上了國營鐵路公司的總經理,一干就是十幾年才退休,兒子也同樣高官厚祿,備受信任。
雖然父子兩個都沒什麼出息,但是卻攢下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家業,曾經顛沛流離的流亡生涯,仿佛只是大夢一場。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是客觀評價來看的話,爸爸的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生出了兩個出色的女兒,然後就進入了躺贏的人生。
這也未嘗不是一種「能力」吧……愛麗絲一想到這裡,還帶著淚光的臉頰,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特蕾莎在努力修正人生,彌補自己一生的遺憾,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做同樣的事呢?
同是夢中人,她能夠理解特蕾莎的苦衷和執著。
當然,她開心了,就肯定會有人不爽,極度的不爽,不過……這次自己鐵定要站在她那一邊了。
不僅僅是出於「同仇敵愾」,更是出自於重寫人生之後的「揚眉吐氣」。
她壓抑自己的時間已經太久了,久到甚至習慣了對別人低眉順眼,甘當一個出色的管家婆。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驕傲,這份驕傲甚至不遜色於任何一個人。她為什麼不可能擁有那些呢?她甚至自問自己還可以做得更加出色。
而這一次,她不再會踏入天坑,也不再有無法擺脫的人生「原罪」,更沒有和特雷維爾家族糾纏幾十年的恩怨,她可以去堂堂正正地奪走她想要的東西了,那一切似乎都已經近在眼前,只等著她伸手去摘取。
天予不取,豈非愚蠢?
她從父親懷中退了出來,然後抬起手來,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接著,她偏過頭去,出神地看著窗外。
「其實,我從沒覺得給你們幹活開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