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策反(2/2)
「基督山伯爵……你來做什麼?!」正因為心裡有了這種猜測,所以他沒有在看破對方身份之後第一時間把對方拿下,而是質問了對方。
也許是看出了費爾南此刻的心虛和糾結,基督山伯爵只是冷冷一笑。
「我奉陛下的命令而來,給您尋找一條出路,先生。」
「給我一條出路?」儘管費爾南心裡對此早就已經盤算良久了,但是此刻他卻不想表現出來,「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如果您到現在還看不出自己的處境,那我恐怕就要有點替陛下感到失望了,莫爾塞夫伯爵。」埃德蒙以溫和優雅的語氣,微笑地看著對方,「您所效忠的國王,目前已經搖搖欲墜,他馬上就要帶著他的王朝一起轟然墜地,您現在最需要的考慮的就是在王冠墜地之前找到一條出路,不是嗎?」
費爾南臉色一白。
這位基督山伯爵目光犀利,更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質,雖然對方此刻面帶笑容,但是站在他面前,費爾南不自覺地就會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他是奉羅馬王的命令來策反我的!費爾南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一想到這裡,費爾南就打了個激靈。
雖然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怎樣跳船,可是當這個機會突然降臨到他的面前時,他本能地感到了一絲倉促。
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現在就信任他嗎?還是應該再觀望觀望?
就理論上來說,現在時間緊迫,有跳船的機會應該趕緊跳船,可是如今時局撲朔迷離,費爾南也不能確定接下來一定就是波拿巴家族上位,他又有點猶豫,不想那麼快表態。
但從好處想,伯爵找上門來專門策反自己,這也說明羅馬王真的還記得自己,這也意味著如果自己投奔過去的話,肯定可以得到更加優厚的待遇。
正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費爾南迅速地從慌亂當中恢復了鎮定。
「您說您奉了羅馬王的命令,有什麼實據呢?」
「哈哈哈哈……」伯爵一聲大笑,然後略帶揶揄地反問,「如果我沒有得到陛下的命令,我又何必孤身犯險,把自己的性命送到您的手裡呢?」
此刻埃德蒙的笑容爽朗和坦蕩,不帶任何一絲遲疑和緊張。
他確實也沒有任何緊張。
因為,他在親手把自己的仇敵推入深淵,那種興奮感已經壓倒了內心當中的恐懼,讓他無所畏懼。
自己到底應該怎樣報復自己最大的仇敵?在每個因為仇恨而輾轉反側的不眠之夜當中,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是在和未婚妻的婚禮上被人帶走的,那時候懵懂無知的小水手,正在迎來人生最幸福的時刻,而接下來迎接他的,卻是暗無天日的黑牢,與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刑期。
那種從人生最高處驟然跌落到谷底的感覺,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讓他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痛楚。
所以,他要讓自己的仇敵也體會到這種痛苦。
那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就要給他希望,讓他感覺自己會飛黃騰達,讓他在自己一生當中最得意的時刻,把他打翻在地,然後賜予他最劇烈的痛楚,只有這樣,才能夠稍微發泄他心中淤積的仇恨。
所以,他要來策反費爾南,把他送到陛下面前,讓他得到陛下的嘉獎,讓他滿心以為自己即將飛黃騰達……然後再親手扼殺費爾南的希望。
只有讓對手品嘗過自己曾經的痛苦,這才是一次完整的復仇。
所以他來了。
確實,他這麼做會有風險,等於把自己主動放到了費爾南的虎口當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費爾南當成奸細滅口,可是埃德蒙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執行了這個計劃。
如果你連直面自己仇敵的勇氣都沒有,你又有什麼資格去報復?
費爾南不可能知道伯爵心中所想,所以從伯爵的坦蕩態度當中,他反而感受到了一種安心感。
確實……自己最大的憂慮,在不期然間被解決了。
在自己和羅馬王之間,有了一個可靠的交流媒介,也就是說,自己有機會及時跳船了!
一時間,一股狂喜湧上了費爾南的心頭,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種狂喜壓制住了沒有表現出來。
為了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不能卑躬屈膝,這一點費爾南還是知道的。
「我很高興羅馬王還記得我微末的名號。」他有意把態度放得更加緩和了一點,「但是……馬爾蒙元帥對我有恩,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背棄他。」
費爾南的用意只是討價還價,然而埃德蒙卻只是輕蔑一笑。
「伯爵先生,我不知道是馬爾蒙元帥對您的恩情大,還是那位可憐的阿里帕夏對您恩情更大呢?」
「什麼!」驟然聽到這個名號之後,費爾南怒睜雙目,一瞬間差點失去了理智,產生了想要把對方滅口的心思。
然而,費爾南的殺氣騰騰並沒有嚇住埃德蒙,他反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對方緊張的面孔,「伯爵先生,您應該記得,我們是從約阿尼納過來的,我們知道您在那兒做過什麼。」
基督山伯爵的冷言冷語,讓費爾南一時泄了氣。
他的用詞是「我們」,殺了他也沒用,滅不了口。
自己的黑歷史,已經暴露在羅馬王那裡了。
也就是說,只要羅馬王願意,隨時可以用這個醜聞讓自己聲名掃地,就算未來躲過這場危機,但當年出賣阿里帕夏一事仍舊可以在上流社會讓自己無法立足,所謂的前途也只是泡影。
一時間,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您不必緊張,這件事,陛下並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埃德蒙再適時地給了對方一點安慰,「他要我向您轉告,他不在乎您過去幹過什麼,他只看您接下來的功勞,只要您做出正確的選擇,那麼不會有任何人嘲笑您,相反……您會得到您想要的一切!伯爵,選擇已經擺在您的面前了,我想您一定會知道該怎麼選的。」
接著,他以冰冷而又輕蔑的視線,俯視著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寸的費爾南,「那麼現在,請告訴我您要怎麼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