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撥開迷霧（2/2）
在剛剛辦理手續的途中，張望曦連續、多次的詢問了他，是否確定要加入協會，並且在最終敲定之前強調了一下加入協會後需要遵守的規矩以及可以享受的福利政策。
規矩很簡單：
維護修仙界的平衡和穩定，確保普通人不會大規模察覺修仙者的存在。
一旦出現打破平衡的人或勢力，無論正邪都要加以剷除。
由於協會的作用僅限於約束修仙者（人、妖），因此除非出現嚴重犯罪等事件，否則對修仙界的事務不會過多干涉。
簡單的規矩，在李琟看起來有和沒有一樣，後續的協會福利政策才是讓他真正毫不猶豫的加入協會的原因。
可以通過功勳點數兌換功法以及任何修仙資料；
可以根據等級享有協會內部的便利，比如修煉資源、傳送陣、閉關場所等等；
根據等級、功勳點、金錢的支出，協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協會成員的直系家庭成員。
這三點才是真正吸引李琟加入協會的地方，知識、修煉資源、安全一應俱全，尤其是最後一條，稱之為意外之喜也不為過。
本來他的想法就是，如果今天張望曦不提出邀請她加入協會這事，他也不會主動要求加入；但是如果張望曦開口邀請了，那麼他也不會拒絕。
出於客套的場面話，就算他李琟直接拒絕加入協會，張望曦肯定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沒關係，哪怕你不加入協會，看在墨瑾萱的叮囑上，你有問題的時候我肯定會不擇餘力的幫你。』
這句話，但凡信了、還覺得張望曦是一位性情中人的話，那這人多少都沾點。
幫助自己人和一個外人時的力度，這能一樣嗎？
或者說，當一個人幫助外人的時候都可以如此的盡心盡力，他的腦子真的沒有問題嗎？
李琟可不覺他能在修仙界能遇到活菩薩，這種好事兒得找佛修。
非親非故的，如果墨瑾萱真的跟張望曦是鐵哥們、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都幫，還用得著帶幾句威脅和好處放到玉簡里？？
一隻空有實力但卻沒有腦子的小狐狸對於他來說，還不算安全。
他昨晚睡前仔細的思考了一下，如果甪瑞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只憑藉著這一隻分神期、能力繼承情況未知的小狐狸，他真得可以化險為夷嗎？
當他回家看爸媽的時候遇見危險，這隻只被灌輸了保護他李琟認知的小狐狸真的會對他的家人伸出援手嗎？
他不知道，也不敢冒險、更不敢賭。
單純的降災到他自己頭上還好說，但是他還能連家人都不見了、學校也不去了？？
萬一自己修煉到一定境界需要閉關了，或者是遇到了什麼突發事件騰不出身，究竟應該找靠譜的誰去幫忙關照一下家裡人？
求墨瑾萱多分出來幾個身去幫忙嗎？
算了吧，還是走協會這種正經地方的僱傭好一點。
讓他一直待在自己普通的社交圈子裡，按部就班的上學、考試、單飛，就學校高三那種鬼畜的日程表，碰運氣能認識幾個修仙者？
這太不靠譜了。
可能兜兜轉轉折騰到最後還是得加入協會。
但那時候被迫加入和現在遂了張望曦的意願相比起來，肯定是後者能夠撈到更多的好處。
他興許還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套到一些協會人類修士搗鼓出來的功法、技巧等等，綜合考慮，加入協會絕對是利大於弊的決策。
商人啊，如果沒有什麼明確的好處，誰願意周末不去睡懶覺、看動漫，過來找老男人喝茶呢？
喝了杯茶，桌子上不知何時又多了少許茶點，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互相試探著。
張望曦想知道的是李琟的日常生活以及他的品性，而李琟想知道的是張望曦的實力以及協會的本質。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
「李琟，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吃頓飯？正好最近我這裡又多了兩個問題兒······特別有天賦的孩子。
跟你歲數差不多大，還可以交個朋友，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如何？
反正以後都是同一部門下工作的問···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種。」
「好啊，張部長吃啥？」
李琟答應的很乾脆，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剛才聽到了個很是怪異的形容詞。
張望曦的親近他沒有想法拒絕，給他介紹『朋友』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之前逛了一圈，據他的觀察目前他見過的所有『領導』、『成員』中，張望曦的境界等級是最高的，而且是絕對碾壓的那種。
協會普遍的員工都在鍊氣期左右，而穿著長袍行色匆匆的普遍都在鍊氣期、金丹期這兩個級別，跟張望曦同級別的部長們普遍的實力也都在元嬰期、出竅期之間，只是在回茶室的途中，偶然在電梯中碰見的、一位目的地是六十二層的修士有著渡劫期的實力。
實力普遍不是很高，但似乎是樓層越高、境界高的修仙者就越多，興許是他去的樓層不夠高、身份地位還不夠沒能窺見這協會真正的平均戰力。
不過這樣不急，他才來協會不到一天，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
在張望曦帶他下樓出去吃午飯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在李琟看來很具有戲劇性的事情。
一位胸牌上掛著『經理』二字的男子大搖大擺的朝著張望曦走了過來，將手中的文件捲成桶裝並狠狠地敲打了他的頭，在電梯口眾目睽睽之下大聲呵責了一頓張望曦，其根本原因是今天早上他提交的文件晚了三十分鐘。
『有點意思。』
一般來說，修仙者不是很在乎境界等級這種東西嗎？
強者為尊不是？
但是這位僅有出竅期的經理就好像不知道張望曦的實力一樣，為所欲為，言語中滿滿的都是不屑，而張望曦則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低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經理不說話。
整個過程李琟也沒有插話，秉承著我是一個小透明的心態跟在後面。
但有的時候，人長得帥也是一種過錯，樣貌優秀身材高挑的他，被前面那位經理注意到了。
「張行政部長，你身後這位又是誰？見到經理也不知道打個招呼，修仙界實力為尊，你就是這麼帶新人的嗎？」
······
忽然有點想笑又是怎麼一回事。
想笑的原因無非只有一個。
這電梯門口三個人一隻狐狸，一位大乘、兩位分神，只有他小小一個出竅期，還在這裡不知所謂的嚶嚶狂吠。
這能不想笑嗎。
「還帶個妖獸？這新人有點東西啊？是想讓司法部來一趟嗎？」
似乎是覺得張望曦柴米不進的樣子不夠他展現自己強大的力量，他開始轉換目標，找李琟進行發難。
但······
他李琟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被別人欺負過？
他老爸是跨國公司集團老總、上市公司最大股東持有者，他老媽是美術界的大佬、一幅畫頂他一個小金庫的那種，近些年專職進入設計行業，霧都最近剛建好的琉璃大廈就是她的手筆。
就這家庭，他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喊過？還要喊司法部嚴刑伺候？
可以、有膽量。
此時的李琟非但不覺得生氣，反倒是有一種新鮮感在裡面。
就像是第一次見到小蟲子的貓一樣，腦子想的不是拍死而是玩弄。
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李琟意識到了他心中這怪誕的情緒後，決定獎勵自己玩兒一玩兒。
趁著這位經理依舊在跳腳呵斥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閃過了各種橋段，篩選出了一個他自認為很酷的決定模仿一下。
此時，又一次意識到自己被無視了的經理正氣勢洶洶地朝著李琟走過來，他抬手運氣衝著李琟的帥臉就準備來一巴掌。
但，他李琟怎麼會讓自己被扇到。
看著一臉兇相的經理，他露出了一個龍王標準的笑容。
(?√?)?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此時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做些什麼，頭頂一直在打瞌睡的小狐狸在那經理靠近李琟周圍半米距離的時候瞬間站了起來，尾巴很是不爽的掃來掃去，雙眼銀光乍現，龐大的靈力從它身上炸了出來。
大量的靈力傾瀉而出，強大的靈壓在李琟的周圍構成了一塊『絕對領域』，或者說是『重力領域』。
剛剛還囂張著準備給他一巴掌的經理，被這突如其來的靈力直接壓倒在地。
「怎麼，這位經理，你這是準備教我做事呢？」
李琟低眸看著那位倒下了的經理緩緩的說道，而與此同時，似乎是為了配合他的『演出』，閃著駭人幽光的狐火在他周身開始盤旋。
「你···！！！」
「哦對了，經理，我忘記做自我介紹了。
我是今天才來公司報導的新人、癸級學徒李琟。
這兩個是我的身份牌子，請您過目。
以您的身份，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應該不會很多，現在我要去跟張部長一起吃飯了，請問經理，我這位不懂禮數的新人可以走了嗎？」
很是貼心的、李琟彎下腰，一隻手扶著他頭頂的小狐狸，一隻手將兩塊玉牌扯到了前面伸給這位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經歷看了看。
一塊是最為普通的癸級學徒的身份牌，而另一塊冒著滲人寒氣的玉牌則是墨瑾萱的令牌。
「你····你是······」
經理雖然手段不高明、就是來找事兒的，但是他也並不是真的二百五，看著被放在了後面的那塊令牌，長大了他的嘴，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而好巧不巧的是，電梯也正好在這個時候來了。
張望曦根本沒有看這小丑般的經理一眼，雙手揣在袖子裡，上了電梯，而鬧夠了的李琟也緊隨其後，跟在了他的後面。
「唉。」
上電梯後，張望曦對著他搖了搖頭。
「實力弱小就要被欺負啊~」
······
「你就可勁兒裝吧。」
李琟冷哼一聲後說道。
「嗯？」
「嗯？」
······
恍若打啞謎一般，兩個人相繼給對方『發送』了個問號之後，又一次的陷入了對視、沉默中。
「你這還真的是······嘖，好在沒流外人田啊」
「那是，張部長慧眼識珠啊。」
「確實。」
······
「這個胖子我懶得理他，他就是一把槍，沒必要跟他浪費時間，他後面的人才值得注意。」
「確實，我李琟也只是一把槍，張部長好手段，把我綁上了你這條賊船。」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我把你綁上了賊船，從你的靠山是狐狸開始，你可就只有我這一條船能上。」
「哦？可否詳說。」
倚在電梯的牆壁上，李琟聽著張望曦的說辭，饒有興許的問道。
「情況有些複雜。」
「沒問題，路上咱可以繼續說，時間還不是大把大把的。」
「行，那我給你從頭捋順這段關係。
現階段協會內除去人類修士以及妖怪的爭鬥以外，還有著派系的鬥爭。
而這個鬥爭的強烈程度甚至已經凌駕在『人妖是否兩立』這個問題之上了。」
「哦？」
聽到這裡李琟就更好奇了。
「舊派與新派的戰爭。」
「舊派主要主張的是儘可能保留以前的修仙制度，並且儘可能的與凡人分開，不要過分的介入他們的生活。」
「很傳統的想法。」
李琟說道。
「對，但是新派他們主張的言論就很騷氣了，說是要全民修仙，凡人通過吃丹藥來獲取靈力，爭取做到曾經鼎盛時期修仙界都沒有做到過的事情。」
「啊這······」
「這什麼這，這就是在痴人說夢。」
張望曦對這種主張似乎有著很大的不滿。
「人人都能通過吃丹藥來提高靈力？這是在把誰當傻子？修行需要的不僅僅是修為、能力，更重要的是心性、苦修的經歷以及過程，這種累積十年、百年、一生的事情，他們以為區區丹藥就可以代替嗎？？
為了獲得更多底層人士的支持，虧他們也能把這种放屁的話說出來。
這又不是鷹醬選舉，拉選票的時候什麼狗話都說得出來。」
越說越氣的張望曦甚至在不停的拿著手中的摺扇給自己扇風。
「說白了，什麼替凡人著想，無非就是想要提高和鞏固他們的身份地位罷了。
而且，協會是種花家唯一的組織，也是整個藍星星上最大的修仙聯盟，沒有之一。
這恐怖的實力以及大規模的資源掌控讓其他國家也眼饞很久了，都想趁著這靈氣復甦百廢待興的時候過來分一杯羹。
有些人為了點蠅頭小利，爭著搶著準備把組織累積幾千年的底蘊賣出去呢。」
說著，張望曦不禁又冷笑了一下。
「你是舊派。」
李琟轉頭對著張望曦說道。
「是的。」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
「沒錯。
協會中的所有妖怪都是舊派的有力支持者，修仙畢竟是順應天命、適者生存，絕對的叢林法則的地方，絕非是吃幾個藥就能成功的兒戲。
他們新派這樣拋出個噱頭給人希望根本不是想好好治理修仙界，就是在害人。
就現在這點煉丹術，他們開出什麼爐，做出丹藥給所有人發下去？？
天地初開、眾神林立的時候尚且還有大批量的普通人、普通野獸，這剛剛結束了末法時代的協會更迭個會長和高層人士，就能畫出來這個餅了？
有意思。
除去這種大義上的想法外，協會現存的妖怪支持舊派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妖怪之所以很強大，是因為他們先天就可以與靈力溝通且有著強大的體魄。
但是如果新派當道將丹藥普及開來，所有人都可以不用努力、不需要天分就可以獲取靈力，他們妖怪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所以，他們只能支持我們舊派。」
看著張望曦一身正氣、侃侃而談的樣子，李琟抽了抽嘴角進行了無情的吐槽。
「哇，把這種不要臉的事情如此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沒什麼不好的，畢竟舊派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哦？」
刷卡出門口的同時，李琟轉頭看著在後方慢悠悠的走著的張望曦繼續問道。
「大家族盤根錯節、相互包庇、以權謀私。
白天在協會道貌岸然的某些領導，在晚上做出來的那些齷齪的事情真的是比那些怪異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