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觀祥瑞說白鹿深意(2/2)
陸璟搖頭道:「成玉,若是皇上獻鹿於上皇,是否也要還政於上皇,鹿者帝位也。」
沈良頓時語塞,他本以為由皇上轉贈於上皇是件兩全其美的事情,但聽陸璟提醒後,他方覺得此事不太好辦。
尤其是現在太上皇和皇上還一直在暗中較勁,鹿代表皇權若是皇上獻鹿,極有可能被人藉此由頭,趁機發難,讓皇上還政於太上皇,可要是不獻,又孝道有虧。
他思考半響,搖頭道:「如此說來,確實難辦了。」
陸璟繼續道:「不僅如此,王者孝,則白鹿見;王者明,惠及下,亦見。上皇在位時,未見白鹿出現,而皇上在位,這白鹿便出現了,你讓上皇作何感想?」
沈良聞言神色驚變,他常聽父親說起京中的局勢,因此立刻從中悟出,這頭鹿的出現恐怕不是什麼好事,這似乎要挑撥當今和上皇的關係。
兩人正說話間,包間的門瞬間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其睥睨傲然的笑道:「兩位不介意,本王坐下來喝一杯吧?」
說著他也不待陸璟兩人應答,就自顧的坐下。
沈良見到來人,面色一驚,忙起身拜道:「國子監監生沈成玉拜見王爺!」
「免禮!」忠順王笑道:「想不到你如此年輕,竟然能認出本王?」
「家父蒙受天恩,現為大理寺卿,學生曾在去年的太壽宴上見過王爺!」沈良忙回道。
他曾見過忠順王一面,平常對忠順王也多有耳聞,但都不是什麼好的評價,因此他對忠順王的出現極為不安。
「哈哈,原來你是沈濟家的小子,怪不得認識本王,本王幼時倒也聽過你祖父睿翁的經史課。」忠順王笑道,隨後目光停留在陸璟身上。
沈良忙向陸璟低聲介紹道:「兄長,這位便是當今聖上最疼愛的兄弟,忠順親王。」
「姑蘇應考士子陸璟拜見王爺。」陸璟對忠順王的出現極為意外,忙躬身拜道。
「不必多禮,兩位坐吧!」
忠順王隨意招呼兩人坐下後,對陸璟道:「你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倒是不錯。」
「剛才本王無意中聽到你的見解,倒覺的十分有趣。」
「還請王爺見諒,我們二人也是胡言亂語而已,若有失敬之處,還請王爺勿怪!」陸璟忙說道。
心中卻在想著忠順王的資料,忠順王,太上皇第十三子,太上皇臨幸宮女所生,其生母早逝,他素來不受太上皇重視,在宮中地位低下。
忠順王還是皇子時便和四皇子交好,兩人都曾依附過太子,太子未廢時,忠順王曾掌管五城兵馬司,後太子被廢,忠順王因替太子說話,而被廢太子牽連,被太上皇拘禁在宗人府里。
延康三十六年皇城兵變,忠順王從宗人府出來,先是接管了五城兵馬司,後穩住京外左右大營的兵馬,在延康帝回宮前穩住了皇城的局勢,在元雍帝的登位過程中立下大功。
元雍帝繼位後,封其為忠順親王,但忠順王受封后就交出了他手中所有的權利,也因此元雍帝對其更加恩寵。後因京中勛貴都倒向太上皇,元雍帝再次將他提拔起來,和京中權貴對抗。
忠順王在京中名聲極為不好,喜好蓄養伶人戲子,貪圖玩樂,自忠順王正妃過世後,便沒再遴選正妃,且後宅的女子極少,如今只有兩個側妃,不過身邊倒有不少伶人戲子圍繞,京中百姓對其評價極其不好。
不過陸璟覺得忠順王應該是為了避免被元雍帝猜忌,而自污聲名,畢竟當年皇城兵變時,全靠忠順王控制住一部分軍隊,將元雍帝接到軍營,這才護住元雍帝的安全。
如今除了被關在宗人府的大皇子,和素來被人忽略的延康帝的皇十五皇子和皇十七皇,論威望也只有忠順王能對皇位產生威脅。
若非是為了對付四位異性王,恐怕元雍帝也不會再啟用忠順王。
也正因為忠順王再次出山,其名聲才開始急速下滑,陸璟甚至懷疑忠順王的名聲不堪,除了他自污之外,恐怕也有元雍帝的手筆。
「這有什麼怪罪的,倒是你的見解,讓本王刮目相看。」忠順王贊道,沒想到解開他心中的疑惑,竟然是來京應考的一個小小舉子,他此刻也終於明白這幾天皇上如此煩躁的原因。
「學生淺見,倒讓王爺見笑了!」陸璟拿捏不清忠順王的意思,忙謙虛道。
忠順王哈哈一笑,並未在意陸璟,只是漫不經心的問道:「若是這白鹿到了皇上手上,應該何解?」
沈良聽到忠順王將這個難題拋給陸璟,緊張的頓時直冒冷汗,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